第六章 破局人的入学仪式
  第六章 破局人的入学仪式
  **两个月后天金区通学路,晨光初绽**
  柏油路因晨露泛着冷光,天金高中校门前的车流如凝固的钢铁洪流。一辆掛着军牌的黑轿车精准切入停车格,车轮碾过减速带的声响像子弹上膛。后座的中年男人肩章缀着五颗金星,指尖深深掐进真皮座椅,腕錶指针跳动的滴答声在死寂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立正。」他吐出两个字,喉结滚动的幅度像在吞咽刀片。
  副驾驶座的少年扯下耳机,眉峰挑起不耐的弧度。
  男人从后视镜盯住儿子瞳孔,瞳孔深处映着自己绷紧的下顎线:「这所学校里藏着一头真龙。」他解锁手机,萤幕上是加密军情档案——画面中数千具焦黑尸骸堆成山丘,海面漂浮的旗帜碎片依稀可见「领巾国第七特种师团」番号,「刘无相五年前用这把戟,一击蒸发整支渡海舰队。」
  少年指尖敲打车窗,嘴角扯出讥誚:「爸,现在是法治社会。」
  「法治?」男人突然低笑,笑声像生锈的齿轮摩擦,「他的『法』是史前时代的东西。」他猛然扳过儿子肩膀,军装袖口擦过少年脸颊,「听清楚,只要他儿子皱一下眉头——」
  引擎盖突然传来细微震动。
  空气凝滞了千分之一秒。
  云层如被无形巨刃剖开,青龙戟影撕碎天幕坠落,戟尖悬停在校园鐘楼顶端三寸处。青铜戟身缠绕的龙纹睁开血瞳,方圆十里柏油路龟裂如蛛网,所有车载警报器同时尖啸。
  少年后颈汗毛炸起,却硬是挤出嗤笑:「特效投影?」
  「投影?」男人松开手,掌心在军裤上擦出血痕,「这把戟的煞气能压碎装甲车引擎,现在它收着九成力。」他按下车门锁,机械声像断头台铡刀落下,「你每呼吸一次,那位的子嗣就在三条走廊外——记住,他杀人不需要动戟。」
  车门砰然关上。
  少年踹飞脚边石块,瞥向鐘楼顶的戟影:「老古董。」他扯开制服领带,耳机重新塞入耳道,重金属乐炸响的瞬间,青龙戟上的血瞳缓缓转动,锁定他的背影。
  **晨光漫溢的教室**
  窗外的梧桐叶被晨风撩得沙沙作响,高一金班的教室飘着新课本的油墨香。不知谁扔出去的纸飞机正卡在电风扇叶片上,后排几个男生用课本挡着脸偷啃三明治,直到走廊传来一阵轻快的quot;噠噠quot;声——
  马卢嫣踩着樱花粉细高跟旋风般捲进教室,雪纺衬衫下摆随着步伐翻飞,手腕上七色琉璃珠串叮噹作响。她quot;唰quot;地转身,及腰长发在空中划出巧克力色的弧线,粉笔在黑板上重重顿下三个字,粉灰簌簌飘落在她缀着星月耳钉的肩头。
  quot;鏘鏘!这就是你们未来三年要叫八百遍的名字!quot;她突然踮起脚做了个芭蕾转圈,指尖扫过前排目瞪口呆的学生鼻尖,quot;马、卢、嫣——不是玛丽苏小说女主,是会让你们又爱又恨的班导大人哦!quot;说着忽然变戏法般从讲台底下掏出袋彩虹糖,quot;现在开始甜蜜蜜的破冰环节,从第一排小可爱开始,三分鐘内我要看到你们比相亲更真诚的自我介绍!quot;
  戴着护腕的寸头男生挠着后颈晃上讲台,运动鞋在地面蹭出吱呀声:quot;那个...我叫周子昂,初中是校篮队长。quot;他突然举起手机亮出锁屏——橘猫在篮筐上打哈欠的照片,quot;这是我家主子篮板王,要是有人约球...quot;他耳尖突然泛红,quot;能...能带猫来当裁判的优先!quot;
  扎着蝴蝶结双马尾的女生蹦上讲台时,怀里的拍立得突然吐出一张照片。她quot;啪quot;地将照片贴在黑板上:quot;这是我刚偷拍的班导!quot;画面里马卢嫣正在走廊比剪刀手,头顶p着quot;元气100%quot;的闪光字,quot;我叫林晚晚,梦想是成为战地摄影师!现在徵集冒险搭档——quot;她突然指向后排打哈欠的男生,quot;那位同学!你瞳孔顏色超适合当我的叙利亚主题模特!quot;
  眼镜少年抱着《三体》缩上讲台,刘海快要遮住眼睛:quot;陈墨,擅长破解学校wifi...quot;他突然从裤兜掏出个改装遥控器,quot;这是用教导处金属探测仪零件做的。quot;全班倒吸冷气时,他推了推眼镜补充:quot;当然,现在是用来帮流浪猫开罐头。quot;后颈渐渐漫上緋红:quot;有...有谁要加电子社?quot;
  马卢嫣咬着彩虹糖举手:quot;老师第一个报名!不过要先帮我把电风扇上那架战斗机打下来!quot;说着突然甩出高跟鞋精准击中纸飞机,糖纸在晨光里炸开彩虹雨。
  当林晚晚正举着拍立得追拍窗边麻雀时,教室后门被军靴底叩响。樟伽冥单肩掛着迷彩书包晃进教室,作训裤上的战术掛鉤叮噹作响,袖口露出的腕錶是某国特种部队定制款。他径直穿过过道,前排女生的发梢被带起的风掀动时,空气里飘过硝化甘油混雪松的冷调香。
  quot;到我了?quot;他屈指叩了叩讲台,腕骨撞击木质台面的声响让陈墨怀里的《三体》滑落在地。
  马卢嫣咬碎嘴里的彩虹糖,糖纸粘在唇边:quot;这位同学,要先用粉笔写名字......quot;
  quot;不需要。quot;樟伽冥从作训裤口袋弹出枚金色军牌,钉入黑板时火星迸溅。篆刻着「樟」字的合金牌嵌入「马卢嫣」三字正中央,quot;这样够清楚了?quot;他转身倚坐讲台,作战靴碾着散落的粉笔灰,quot;樟伽冥,家父樟远征——quot;突然轻笑一声,quot;算了,说番号你们也听不懂。quot;
  后排传来周子昂篮球落地的闷响。
  quot;特长是拆装勃朗寧m1911,quot;他从书包摸出盒军用压缩饼乾扔向林晚晚的镜头,quot;建议别拍我,你相机cmos感光元件扛不住强光。quot;突然盯住陈墨改装的遥控器,quot;玩具不错,够格当我无人机的靶机。quot;
  马卢嫣指尖捏扁了彩虹糖包装袋:quot;看来樟同学有很多......特别技能?quot;
  quot;不是技能,quot;他扯开领口露出颈侧烧伤疤痕,quot;是生存模式。quot;靴跟突然重重跺地,天花板震落尘埃,quot;顺带通知——quot;目光扫过全班凝固的表情,quot;从今天起,金班所有外出活动由我制定安防方案。quot;
  当他单手拔回军牌时,黑板裂纹蛛网般从「樟」字辐射开来。陈墨的改装遥控器突然自动开机,在课桌抽屄里发出濒死般的电流声。
  马卢嫣指尖转着粉笔,彩虹糖碎屑沾在教案上:「最后一位同学——」话音未落,靠窗的阳光突然被切割成菱形光斑。
  刘天逆踹开椅子起身时,樟伽冥战术腰包上的指南针疯狂打转。他双手插在破洞牛仔裤口袋晃向讲台,红金渐层的发梢在气流中浮动如凤凰尾羽。林晚晚的拍立得自动对焦声响成蜂鸣,陈墨的《三体》书页无风翻到《黑暗森林》章节。
  「同学你染发膏哪家买的?」后排女生刚举手发问,粉笔突然在黑板上炸出龙吟。
  「天逆」二字裂开三道爪痕,粉笔灰凝成微型青龙盘踞在撇捺之间。他转身倚着讲台边缘,袖口滑出半截缠着绷带的手腕:「问题换问题,谁先猜出我发色是天生,小爷承包全年数学作业。」
  樟伽冥的军用匕首突然从笔袋滑落,刀尖指向地板某道新裂缝——那里嵌着半片青龙戟的鳞纹。
  「刘同学家里做什么的?」周子昂举着橘猫照片的手在发抖。
  黑伞剑忽然从教室后方飞来,伞尖挑走林晚晚刚拍的全班合照。刘天逆接住相框时,伞面「唰」地展开遮住半边脸:「殯葬业,专治不服。」
  沉默在黑伞收拢的瞬间炸裂。
  「真的假的?你家是做殯葬的?」周子昂嚥了口口水,盯着刘天逆手里的黑伞,像在确认这东西会不会突然变成哭丧棒。
  「不然你以为?」刘天逆甩了甩伞,懒洋洋地靠回讲桌,眼尾微微上挑,「不过小爷今天来报到,可没打算讨论祖传生意。」他伸手往作训裤口袋一摸,随手甩出个银色符篆系着的小袋子,啪地落在讲桌上。
  「既然老师说要破冰,」他拉开袋口,里面赫然装满珍奶和鸡排,还冒着热气,「那就请各位吃点人间烟火。」
  「???你这口袋通向夜市?」林晚晚一脸震惊地接过鸡排,「等等,这不就是我家巷口那家吗?」
  「外加糖不加辣,刚刚出锅。」刘天逆衝她比了个枪指,「有品味,免费升级加大。」
  「靠,真的假的!」周子昂顾不上震惊,眼疾手快地从袋子里摸出杯珍奶,咕嚕一口猛吸,还差点被波霸呛到,「这是现做的啊!」
  「有这技能,还读什么书啊?」陈墨推推眼镜,眼神复杂地盯着袋子,「你这储物法器的时间流速调了多少倍?」
  「懂行啊,小眼镜。」刘天逆勾唇一笑,戳了戳那袋子的符篆,「时间流速大概是这里的五比一,保温效果绝佳——当然,前提是你要有灵力控温,不然打开就是凉透的炸物套餐。」
  「……灵力?」全班突然安静了一瞬。
  「喔,你们不懂这个?」刘天逆舔了舔虎牙,不经意地晃了晃手腕,「那换个说法吧——我比你们强亿点点。」
  樟伽冥的指关节在桌面上轻敲了一声,低低嗤笑:「亿点点?」
  「比起你这种用战术行动指南过生活的钢铁脑袋,我当然是低调谦逊很多。」刘天逆耍帅地甩了下红金渐层的发梢,「我这人吧,不喜欢给人压迫感,毕竟——」他举起手里的珍奶晃了晃,笑得张扬又肆意,「打架不如请吃东西来得快乐。」
  「……这话倒是有点道理。」马卢嫣单手叉腰,咬着吸管若有所思,「不过这是威胁吗?」
  「不是威胁,是友情提醒。」刘天逆抬眼看向她,眼底的红金色在晨光下微微闪动,「想当朋友,随时欢迎。但要是哪天有人踩线了……」
  他手指轻轻一弹,一根鸡排竹籤笔直插进黑板裂纹中央,微微颤动着没入三分之一。
  「当然,我人很好,不会乱出手。」刘天逆收回手,语气懒洋洋地补充,「前提是别自己作死。」
  沉默持续了一秒,接着林晚晚举手:「那请问我们现在算是朋友吗?」
  「那可以让我拍你的鸡排吗?」
  「……随你。」刘天逆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那我也可以约你打球?」周子昂眼神亮晶晶。
  「行,」刘天逆耸肩,「但你家橘猫当裁判的话,判决权一半给我。」
  「电子社还缺人……」陈墨弱弱开口。
  「非常抱歉这个我真不会。」
  整间教室的气氛在鸡排与珍奶的香气中彻底回暖,学生们七嘴八舌地开始围绕在刘天逆身边,话题从灵力、家世,一路歪楼到他的发色和衣品。
  「你染发膏到底哪家买的?」
  「真假自己猜,猜对了作业我包。」
  「靠!我这学期要拚了!」
  角落里,樟伽冥低头拆开压缩饼乾,咔嚓咬下一口,目光扫过教室里围绕刘天逆的人群,嗤笑一声:「虚偽的家伙。」
  「啊?你说什么?」马卢嫣偏头看他。
  「没什么。」樟伽冥咀嚼着压缩饼乾,馀光瞥向讲台上那抹红金身影,眸色深沉了一瞬。
  窗外,鐘楼顶端的青龙戟轻轻震动了一下,彷彿对这场闹剧发出了一声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