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修长的手指夹起那瓶小药膏,拿到眼前转了转。
  这难道...就是那些基佬小说里,常见的润滑...膏?
  出血...那日顾承明好像的确出了血。
  嘶,想想都痛, 难怪成天想杀了他。
  沈墨白沉思了片刻,就从偏厢出去,推开了卧房大门。
  只见他那张老木床上,顾承明正穿着一身暗红寝衣,屈腿背靠着侧边墙上,黑发如瀑,散在腰间。
  墨一般的发丝垂在那病态侧脸前, 鬼气十足,若是此刻熄了灯,怕是会把来人吓个半死。
  而这恶鬼手里,竟正拿着本书。
  杀人如麻的修罗喜好看书,若是让民间那些传顾承明是恶鬼扮人的百姓知道了,恐怕都不信吧。
  ...夫君。沈墨白作出一副腼腆青涩的模样,站在了床边,轻声唤道。
  顾承明幽幽地抬了抬眼皮,目光不经意的落在了沈墨白那双因刚沐浴完,而显得氤氲水汽的琥珀色眼眸上。
  那双眼里,盛着复杂的情感,似是有青涩、期待还有惧意。
  顾承明将书合上,一手拿着书搭在屈起来的膝盖上,脱了。
  丫的,这么直接。
  沈墨白不动声色地咬了咬牙。
  夫君,其实阿白今日...伤口还痛着。
  用这个借口应该有用。
  然而顾承明压根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一道阴邪的内力依然超沈墨白迎面袭来,散落的发丝飘动在半空,松垮的内衫瞬间领口大敞,露出了那下面,劲瘦有力的少年身躯。
  养的不错。
  还没等沈墨白反应过来,就听见顾承明语意不明地道了一声。
  语罢,便再次打开了书,看了起来。
  你先睡。
  他说。
  这就完了?
  沈墨白低头看了眼自己赤裸的胸膛,什么养的不错,难不成,指的是他胸前的伤口?
  合着顾承明让自己把衣服脱了就是为了看眼伤口恢复的怎么样。
  沈墨白觉得自己贱的慌,顾承明这个态度,反而让他觉得心痒痒。
  他掀开被子,睡了进去。
  但一双眼睛却始终目光灼灼地盯着顾承明。
  也许是被盯着烦了,顾承明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抬眸看向沈墨白。
  只见沈墨白对他眨了眨眼,然后撩开了身旁的被子,拍了拍:夫君,夜深了。
  也许是少年此刻直白赤城的举动让顾承明心绪乱了,书上的文字变得艰涩,他合上书本,躺了下来。
  感受到旁边躺着一个活生生的人,顾承明那双阴冷的长眸里出现了片刻恍然。
  从前为了掩人耳目,他留宿过很多次女人的院子,然而却没人知道,每个夜晚,他都是坐在床上看书看到天明。
  也不是没有女人撒娇让他同睡,但他那些时候只能感受到厌烦。
  为什么,身旁的少年能让自己破例?
  忽地,他的手心传来了一道暖意,仿佛一下子探进了一汪夏日暖阳暴晒过的水池。
  夫君,你身上怎么这么冰?
  沈墨白不知何时侧过身来,皱褶眉头看着他。
  还未等顾承明黑下脸来,少年已经自顾自地拉过他另一只手臂,将他的双手按在少年滚烫的后腰上。
  接着,他便被对方紧紧抱住了。
  阿白身上暖和,夫君你抱着阿白睡,夜里就不会冷了。
  【叮咚,反派黑化值已下降,目前黑化值为88】
  耳边传来系统的播报声。
  沈墨白甫一抬眸,就撞进了顾承明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之中。
  突然,后腰的双手用力一勒,将沈墨白抱得更紧了。
  好啊。
  他听见顾承明阴测测地笑着说,若被我发现你松了手,可要罚你了。
  沈墨白:...
  ...
  沈墨白醒的时候,顾承明已经离开很久了,秋儿一脸激动地看着他,满眼放光。
  主子,姑娘们已经在厅前候着了。
  又是换院子,又是留宿,又是罚姑娘们跪,消息已经满天飞,此刻在院里侯着的姑娘们大气都不敢喘,想着这些日里跟从云娇暗地里使过的坏,生怕被沈墨白报复,乖乖地等着沈墨白起床。
  沈墨白哪有这么多心思跟一群姑娘们唠家常,草草说了几句就想让她们各回各家,没曾想管家却出现在院里,告知他姑娘们还有一个时辰的罚跪训话。
  看了眼面前一群面色不佳的美姬,沈墨白挑了挑眉,那便跪吧。
  他又不是圣父,这群人暗地里找过他多次麻烦,跪就跪吧。
  于是乎,全府上下七位姑娘齐刷刷地跪在沈墨白那狭小的院子里。
  沈墨白本想离开去睡个回笼觉,却被管家拦住了,夫人,老爷说了,您得训话。
  意思就是,这一个时辰他也得全程陪同。
  这到底是在罚谁?
  管家令人在院子中央放了一把椅子,沈墨白耷拉张俊脸,坐到了椅子上。
  七个美人齐刷刷地抬眸看着自己:...
  有一种自己是皇帝的错视感。
  有点尴尬。
  沈墨白咳了一声,你们...
  突然,右前方传来丫鬟小声的惊呼
  姑娘,你没事吧!
  只见跪在那处的云娇惨白着脸,摇摇欲坠。
  怎么回事?沈墨白皱眉问道。
  那丫鬟迟疑了片刻,才小声道:我家姑娘正巧来了月事...
  闭嘴!云娇怒斥丫鬟。
  沈墨白闻言,倒是回过了味,此刻正值深秋,院里位置又不好,寒风一阵一阵的。
  扶你家姑娘起来,回屋里坐着。沈墨白看了一眼云娇,道。
  那边云娇倒像是被雷劈了一般,身影僵了僵,不可置信地看向沈墨白,良久,她才咬着牙,诺诺的说:为何...?
  哪来为何?我跟你之间又无怨无仇。
  眼前的俊美少年弯了弯眼,笑着道。
  云娇心脏重重一跳,被丫鬟搀着进了屋内。
  管家不动声色地将眼前一幕收入眼底,见沈墨白迟迟不说话,夫人,您不训诫姑娘们吗?
  看来不说点话是不行了。
  好吧。沈墨白清了清嗓子,目光一凝扫向姑娘们
  姑娘们一哆嗦,不敢看他
  却听见一道男声从头顶上方传来,他一手撑着下巴,懒懒地问:
  听闻你们都是自愿嫁进府里的,我倒是想知道,你们为何愿意待在这里。
  ...
  一个时辰的训诫,不,聊天很快就过去了。
  等姑娘们离开后,沈墨白便用起了午膳。
  那群姑娘自然没一个跟他说真心话,每个人嘴上说的无非都是爱慕顾承明。
  但怎么可能呢,沈墨白可不相信,这个世界里活生生的人没有自主思想。
  秋儿,这点心尝着不错,你可要尝尝...沈墨白习惯性的问着身旁的丫鬟,若不是秋儿不愿意,他倒是希望对方能跟自己一块吃,然而半天也没等到回答。
  他狐疑地看去,只见秋儿心不在焉地看着手腕上的花绳,脸颊绯红。
  倒像是,少女思春。
  秋儿,难不成这花绳是有人送给你的?沈墨白眼尖,知道这花绳昨日还没有,打趣道。
  秋儿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脸更红了。
  公子莫要打趣奴婢了,奴婢面容丑陋,怎会有人真的看上奴婢...秋儿低着头,嘴角流露着苦涩。
  沈墨白一愣,看向秋儿的脸,其实秋儿长相并不丑陋,只是脸色有一块面积不小的胎记。
  孰丑孰美,于世间众人皆有不同,秋儿在我眼中,是非常可爱的姑娘,我认为跟我一样的人并不在少数。沈墨白定定地看着秋儿的眼睛,眨了眨眼,为何不大胆一试?
  秋儿身形一僵,抬起头来,眼眶悄悄地红了。
  从来没有人夸她可爱。
  她憋憋嘴,实话实说,其实..今日是落雪节,传言在落雪节当日给心爱之人送上亲手编的花绳,相爱之人就能终成眷属。
  想起沈墨白是刚来京都不久,便接着说,每逢今日,夜里的京都就很热闹呢。
  落雪节?
  想到什么,沈墨白意味悠长地勾起了嘴角。
  原来是这样。
  ...
  今日顾承明回府回的晚了些,已然过了晚膳时间。
  他回到书房,外面天色已暗,烛火发散着昏黄的火光。
  房内一片寂静,当周围环境变得清静时,顾承明才得以有喘息的时间。
  他靠在椅背上,缓缓地闭上了眼。
  渊儿,你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洗清我宇文家还有将士们的冤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