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堂:夜间灯光操作及适应(1)
  第十六堂:夜间灯光操作及适应(1)
  王瑜领着他走出酒吧,深夜的凉风迎面而来,林安却觉得脸上的热度不降反升。
  他们没走远,只是穿过酒吧门口那条不算宽的马路,拐进对面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公寓楼。
  「我家在对面楼上。」王瑜简单地说,掏出钥匙打开楼下厚重的铁门。
  楼道里感应灯的光线昏暗,照着剥落了些许油漆的墙壁和老旧的阶梯。
  林安亦步亦趋地跟着上楼,脑子里乱糟糟地想着:就这样傻乎乎地跟着一个几乎算是陌生、关係又复杂的男人回家,真的好吗?可脚步却像有自己的想法,紧紧跟着,没落下半步。
  另一个念头冒出来,上次他叫车把醉醺醺的王瑜送到那间汽车旅馆,岂不是绕了好大一圈?
  要是当初直接把人丢在酒吧门口,其实就等于送到他家门口了。
  那样的话,是不是就没有后来这些牵扯,这些让他心烦意乱又割捨不掉的情愫了?
  二楼,王瑜打开其中一扇门,屋内没开大灯,只有玄关一盏小灯发着昏黄的光晕。
  「进来吧。」王瑜侧身让他进去。
  林安踏进去,有点侷促地站在玄关。
  王瑜的家很简单,一眼望去,客厅不大,米白色的墙壁,深灰色的沙发,原木色的茶几和电视柜,没有太多装饰,收拾得乾净,却也透着一种长久独居的冷清,林安紧张地深呼吸,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菸味。
  王瑜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深色的室内拖鞋,放在他脚边。
  「谢谢。」林安连忙换上,拖鞋有点大。
  「随便坐,」王瑜自己则踢掉鞋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往屋里走,「等我,我去清洁一下,然后洗个澡。」
  林安几乎是脱口而出:「啊,我是已经洗过了!」声音又快又急,说完自己都觉得傻气。
  已经走到浴室门口的王瑜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半张脸。
  昏黄的光线下,林安似乎看到他唇角极轻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很短暂,几乎看不清,但那确实是一个带着纵容意味的笑意。
  「我知道。」王瑜说,然后便关上了浴室的门。
  为什么他知道?林安下意识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袖。是因为他身上还残留着沐浴乳的香气吗?
  很快,里面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林安在原地僵了几秒,才慢慢地挪到沙发边缘坐下,那水声清晰可闻,成了这个安静空间里唯一的焦点。
  他觉得口乾舌燥,心跳快得不像话。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王瑜说「把剩下的做完」,剩下的……是指上次在汽车旅馆没完成的事吧。这意味着,他们要在彼此都几乎清醒的状态下做爱。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以前看过的同志色情片片段,各种姿势,各种接触……可他从来没有真正实践过。
  上次在汽车旅馆,大半时间是王瑜主导,他被动承受,加上酒精的催化,过程混乱得像一场梦。
  但这次不一样,他清醒得可怕,每一个感官都敏锐地放大,万一他表现得很生涩,很笨拙,完全不懂怎么配合,让王瑜觉得无趣甚至失望怎么办?
  他开始后悔,刚才在酒吧真该把那一整杯长岛冰茶灌下去,至少能让神经稍微麻木一点。
  就在他紧张得手指快要抠破沙发套时,裤子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吓了他一跳。
  掏出来一看,萤幕上闪烁着「公主殿下」的来电显示。
  这噁心死人的暱称当然不是他取的,是某天林妤抢了他手机硬改的,还威胁他不准改回来。
  此刻的林安心烦意乱,哪有心思接,直接按了静音,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全副心神都被浴室里那持续不断的水声牢牢抓走了。
  等待的时间被拉得极长,他坐立不安,乾脆站起来,在客厅里漫无目的地踱步,目光扫过简单的家具,墙上没有照片,书架上大多是些名字看起来很无聊的书籍,还有几本年代久远的小说。
  整个空间确实没有太多「另一个人」长久生活的痕跡,但正因为这种刻意的乾净,反而让林安觉得,那个「阿驹」的幽灵无处不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半小时,浴室的水声停了。
  里面传来一些窸窸窣窣的声响,接着,王瑜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
  「在!」林安连忙应声。
  「帮我个忙,」王瑜说,「我忘了拿毛巾,就掛在我房间椅子椅背上,黄色的那条。」
  林安像是得到指令的士兵,立刻动身寻找房间,他很快看到一扇虚掩的门,推开进去,房间同样简洁,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椅子上搭着一条鹅黄色的浴巾。
  他抓起那条浴巾,转身快步走到浴室门口,乾湿分离的淋浴间是磨砂玻璃的,能隐约看到里面一个朦胧的高大身影,他心跳如擂鼓,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门从里面被打开一条缝,热腾腾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草本沐浴乳清爽的气味,一隻骨节分明的手伸了出来。
  林安赶紧把毛巾递过去。
  就在他准备后退的瞬间,那隻湿漉漉的手却没有去接毛巾,而是猛地向前一探,抓住了林安的手腕。
  「啊!」林安完全没防备,惊呼一声,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得向前踉蹌,眼前光影晃动,温热湿润的空气瞬间将他包裹。
  下一秒,他已经被拽进了瀰漫着水汽的狭小浴室里。
  磨砂玻璃门在他身后,「咔噠」一声,轻轻关上了。
  浴室里灯光晕黄,蒸气瀰漫,王瑜裸露着身躯站在他面前,发梢还在滴水,水珠沿着锁骨和胸膛的线条滑落。
  所有的担心和预想在身体接触到对方温热皮肤的瞬间,彷彿都被蒸发了。
  林安的大脑一片空白,某种更原始、更直觉的东西接管了身体。
  当王瑜急切吻上来时,他几乎是本能地张开嘴回应,双手环上了对方结实的腰背。
  「林安,你的衣服都湿了。」王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