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江知意:“……”
  她握紧口袋里的手机,一言不发又离开了办公室。
  重新回到走廊,江知意摸出手机,在楼梯间坐下,将通讯录里的“苏语琴”和“江淮平”看了一遍又一遍,眼泪终于掉下来。
  两人那样的态度,她哪里有勇气再给他们打第二次电话。
  远远的,楼下有脚步声响起,有人快步跑上来,江知意抬头,看到是王鑫。
  他应该是上厕所回来,看到她后明显愣了一下,脚步一停才慢慢走上来,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江知意,你怎么了?老师骂得很难听吗?”
  说完又自顾自接话:“你别理他!班上人都看得出他就是有病,就是针对你!”
  江知意擦了擦眼泪,摇头道:“我没事。”
  王鑫抓了下头发,想安慰又不知从何安慰,沉默了会儿开口:“那你……”
  他眼神纠结,大概是想问“那你怎么还不回教室”,却又怕她脸皮薄,一开口戳到她的痛处,伤害到她的自尊心。
  江知意:“我没事,你先回教室吧,我等下就回去。”
  王鑫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犹豫半晌才说:“那我先回去了。”
  他侧身从她身旁走过,两步之后又停下来,回头看她:“江知意,你别放在心上,老师就是有病,别理他。”
  江知意听到声音也回头看他,闻言,她点了下头,又冲他挥手。
  王鑫这才向教室跑去,一声“报告”后,他走了进去。
  走廊又恢复安静。
  江知意抱着膝盖沉默半晌,决定再给江淮平打一次电话。
  通讯录从字母“a”开始往下划,与此同时,楼下再次响起脚步声。
  从容不迫,不急不缓。
  江知意没有在意,往墙边挪了挪,准备给来人让道。
  她低着头继续往下划手机,点开“江淮平”的名字后,脚步声也在下方停住。
  下一秒——
  一道她过耳不忘的声音响起。
  “哭什么?”
  手指在虚空中顿住,江知意猛地抬头。
  猝不及防间,她又看到了那个男人。
  在校门外和养老院外,两次见到的男人。
  与前两次一样,男人仍是一身笔挺有型的西装,即便江知意不懂西装不懂布料,也能看出它的崭新和昂贵。
  看起来不像老师,那么——
  他是学校里的领导?
  江知意呆呆望过去,倒是男人看清她脸上的泪痕,微一挑眉:“哭成这样,挨老师骂了?”
  “你是学校的老师吗?”江知意问。
  不知是哪个字戳到他笑点,男人忍不住轻笑了下,回答:“当然不是。”
  他向她走近:“只是来学校办事。”
  剩两级台阶时,男人停下,微微俯身:“你呢,不上课在外面哭什么?”
  “没什么。”两人距离有些近,江知意不习惯地躲开了一点,回答完又往边上挪了挪,示意他可以从旁边走。
  男人却不动。
  见她躲开,他识趣地后退,恢复成站直的姿势,颇有耐心地继续问:“被老师骂了?还是被叫家长了?”
  说到后半句时,江知意眼皮一跳,下意识抬头看他,差点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男人见她抬头,又露出一个“猜中了”的轻笑。
  他抬手看了下腕表,状似随意道:“正好,我这会儿不忙,你要是害怕被骂,不想被家长知道,我可以帮你去见老师。”
  江知意心里“咚”地一跳,一时不知该思考哪一件事才对。
  她睁大眼睛望着屡次出现在她面前的男人,大脑像生了绣的机器一样,所有的思绪都变得缓慢。
  他是谁?
  他为什么帮她?
  还有……他看起来这么年轻,怎么冒充她的家长?
  江知意眨了下眼睛,问道:“可你一看就不像我爸爸。”
  男人看起来的确太年轻了。
  虽然举手投足的气质十分从容淡定,成熟稳重,但仅从脸看,他几乎比她大不了几岁。
  “谁说只有父母才算家长?”傅延青挑眉,“还有哥哥呢。”
  哥哥?
  哥哥……好像也不是不行。
  江知意明白过来,缓缓站起来:“可以吗?”
  男人没急着回答,缓步又上一级台阶,直视着她的眼睛道:“前提是,记住我的名字。”
  “帮你去见老师可不是真的让你把我当哥哥,记住了,我叫傅延青。”他语速放慢,一字一字道,“傅延青,我的名字。”
  傅、延、青。
  江知意盯着他的脸,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记住了吗?”傅延青说,“绵延的延,青色的青。”
  绵延的延,青色的青。
  江知意继续在心里默念。
  默念完,她眨了眼眼睛,慢吞吞问:“为什么要记住你的名字?”
  “怎么?我帮你忙,你不用感谢我?不知道我的名字你怎么找我?”说完傅延青伸手,似乎想摸她的头,然而手伸到一半,他一顿,又若无其事放了回去。
  他用一句话代替了刚才的动作:“小白眼狼。”
  被说白眼狼,江知意很不服气,立刻正色强调道:“我不是白眼狼,我会感谢你的。”
  “听到了。”傅延青说完不再看她,往楼梯间外望了一眼,“办公室在哪儿?”
  “左手第二个。”
  傅延青“嗯”了声:“你回教室吧,我去找老师。”
  “你……”眼看他要走,江知意连忙叫住他,“你见到老师后不用多说,一律嗯嗯嗯就可以了,他说累了自然就会放你走了。”
  傅延青没有回头,略一点头便走出了楼梯间。
  *
  打完“报告”回到座位上,江知意仍满脑子都是让傅延青去冒充她家长的事。
  不知道老师认不认哥哥是家长。
  不知道老师会对傅延青说她什么。
  不知道傅延青会不会听得不耐烦。
  王瑜用书挡着脸,小声问她:“怎么样,没事吧?老师没对你怎么样吧?”
  江知意笑笑:“没事。”
  台上的语文老师正在讲文言文,枯燥的内容听得人昏昏欲睡。
  江知意撑着头听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
  她要怎么联系傅延青?
  现在才早上九点多,数学老师废话再多也不可能找家长谈一个小时,那一个小时后呢?傅延青总不可能一直等她到中午放学吧?
  ……
  服了。
  她居然忘了问傅延青要联系方式。
  这下她要到哪里去找他?
  *
  离开办公室,傅延青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9点50,还早。
  系统跳出来道:“宿主,你看见老师的脸色有多难看了吗?”
  傅延青下楼,随口应道:“看见了。”
  “你把老师一顿怼,真不怕他继续针对江知意?”
  “怼?”走出教学楼,傅延青取出一根烟点燃,“实话实说而已。”
  在进办公室前,傅延青其实不知道江知意为什么会被叫家长。
  等听老师长篇大论地说完,他忍不住嗤笑,觉得这老师真是闲得慌。
  新官上任三把火,新来的老师也喜欢给学生立威。
  真是没事找事。
  “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吗。他要是喜欢叫家长,我不介意多来几次。”男人吐出一口烟圈,问起另一个问题,“他们几点放学?”
  系统:“十二点。”
  “她中午回家吗?”
  “不回,但她中午会出来吃饭。”
  傅延青“嗯”了声:“那我在校门外等她。”
  正好把她奶奶的东西还给她。
  想到此处,傅延青问系统:“你说这些事能让她对我有多少好感?”
  “……”系统沉默了下,回道,“不知道。这些在攻略期间是查不到的。”
  傅延青也没在意,随口在垃圾桶里弹了下烟灰就向校门外走去。
  坐回车上取出笔记本电脑,瞥到自己的右手,傅延青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他想起了刚刚那一幕。
  他准备去摸江知意的头,却因为不适,又收回了手。
  这些年他虽然掌权,却习惯独来独往,身边没有亲近的女人,自然也就没对女人做出过这种动作。
  显然,“摸头”这种事超出了他的接受范围。
  他还是不能接受对一个根本不熟、没说过几句话的女人做出这种亲密的动作。
  就算是他的攻略对象也不行。
  几秒钟后,傅延青收回目光,摇头笑了一下。
  不需要。
  他不需要做这些事也能攻略江知意。
  只要他用心,就一定可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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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去朋友家看了部电影,看完又去围观他扒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