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大哥,城门口戒严了。”
  粗犷不羁的黄脸大汉一听,立刻警觉看向四周,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才严肃地问身旁瘦弱的三角眼:“怎么回事?”
  三角眼也同样四处环顾了一圈,低声回答:“兄弟们去打听了,说是衙门丢了贵重物品正在找人。”
  “有打听到是在找什么人吗?”
  三角眼摇摇头:“不知道,不过我刚才去看了,他们好像是在找一个手臂上受了伤的人。”
  黄脸大汉听到不是在搜查东西,才松了一口气:“老齐,傍晚赶紧把东西送出城,免得夜长梦多。”
  “好,我这就去安排。”
  “头儿。都搜查一整天了,一点收获都没有,会不会是那群人早就离开了?”何山坐在城门外的茶肆,眼巴巴地望着城门口。
  没有得到回应,何山回头就见李扶摇双手抱胸,直挺挺躺在一条长凳上,这……不会是睡着了吧?
  “头儿?头儿。”
  “嗯?怎么了?”李扶摇被吓了一跳,揭开脸上的草帽,直愣愣坐了起来,眼神迷糊,“抓着了?”
  何山挎着给脸,满是无语:“头儿,你就不着急嘛,万一人跑了,咱们这个案子可就破不了了。”
  李扶摇把草帽盖回脸上,继续躺回长凳上,闷闷的声音从草帽下传出来:“郑晖四日前死的,就说明四日前东西都还在城里,我让人去询问过这几日值守的城门兵,并没有重物运出。”
  “那万一要是从码头运走了怎么办?”何山一惊一乍的。
  李扶摇随手在地上抓了一把黄土撒向何山:“凉拌。”
  “两位爷,小人这茶肆要打烊了。”茶肆老板盯了这边半天,两人都无动于衷,眼看着城门就要关闭,他只能亲自走上前来,有些为难地看着何山、李扶摇两人。
  今日茶肆一开张,这两人就进来了,一整天,就点了一壶茶。坐着的那个,长得人高马大,黑黑壮壮,看着像是一拳能把他打死的。而躺着的那个看上去就更不好惹了。因为这个黑脸壮汉一看就是他的手下。
  他还一进来就占了两条凳子。先是背靠在茶桌上,坐一条凳子,另外一条用来放腿。等吃了中饭,那人就开始犯困,打着哈欠,直接竖着躺在一条凳子上,双腿仍然搭在另外一条横放的凳子上。
  这几天正热,他这茶肆里歇脚的人不少,桌椅板凳本来就紧张,这两人还霸道的占用了一张桌子三条板凳。旁的客人来了,没地方坐,都不敢去他们那桌凑合。
  老板只能眼睁睁看着原本要来买一壶凉茶的客人转道去了别家,看的他是敢怒不敢言。这下眼看着城门就要关了,他也要收拾收拾回家了。可这两人都还没有起身的动静,老板无奈只能硬着头皮上来询问。
  何山听了老板的话,有些为难的看向躺在板凳上的李扶摇,还是没有动静。他唉声叹气,正准备从袖子里掏钱让老板自己离开时,李扶摇一个翻身就从凳子上坐了起来。
  “啊~”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一个哈欠,站起来就往城门口的方向去。何山银子都没掏出来呢,看着李扶摇走了,也忘了手上的动作,赶紧跟上。
  “诶。”还没给钱呢。老板往前追了两步,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咚的一声,然后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老旧的木桌上,还在上面滚了几圈。定睛一看,是块碎银子。
  老板有些诧异,看着最不好惹的人背朝自己摆手,他嘴角嗫嚅,想说什么,却又把话吞了回去。两人越走越远,茶肆老板一把将银子握在掌心,硌的他掌心有些痒。足足三钱,他今天一整天也没有赚到这么多。
  李扶摇领着何山走到城门口。守城的军士归县尉尤秦管理,跟李扶摇他们这些捕快有些不一样。但是都在衙门手底下混饭吃,也十分相熟。何况,李扶摇这个捕头还是县令跟前的红人。
  负责人田方林看见他们就要打招呼:“李……”
  李扶摇眼见地看到城内有一群人走过来,嬉皮笑脸地凑上去打断他的话:“这位军爷,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赶了一天的远路,这会儿才到,小人这就走,不耽误各位军爷的事。”
  田方林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就听到自己的同僚大吼一声:“什么人?”
  “各位军爷,辛苦辛苦,我们是外地的生意人,从松阳县经过,要运些东西出城。”黄脸大汉点头哈腰。
  “这么晚了还出城?一会儿城门可就关了。”守卫皱着眉。
  大汉苦着脸叹气:“哎,上头发了话,咱们这些人怎么都得照办。主人家说要把东西运出去,天再晚,咱们也得运啊。”
  “唉,谁说不是呢。出来混饭吃,谁都不容易。”那守卫听了这话心有戚戚,不过还是尽职尽责,上前撩开马车上的雨布查看,“今日城门口戒严,我们要例行检查,马车上拉的什么呀?”
  “理解,理解。”大汉边说边往守卫手中塞了东西,然后对后面的人吩咐,“都让开,让军爷好好检查。”
  守卫颠了颠手里的重量,很是满意,也不为难他们,连箱子都没有打开便算检查过了:“你把左右手的袖子都撩开,让我看看有没有伤口。”
  李扶摇刚才听到动静时就已经开始默默观察这几个人。她发现都是些生面孔,而且身穿麻衣,却不像是普通百姓。于是她给何山使了一个眼色之后,便不动声色地往城里走。
  黄脸大汉一行人听说要撩开袖子检查伤口,都松了一口气,没有半分犹豫,八个人个个都把衣袖往上一拉,又将双臂伸到守卫跟前,让他们仔细检查。
  李扶摇右手扶在腰侧,悄悄摸上暗器机关。经过他们时,余光迅速将几人的手臂看过。没有异常。
  城门守卫见他们这么配合,又没有检查出什么异常,也不为难,十分通融地挥着手让他们离开:“行了,走吧,走吧。”
  “诶,多谢军爷,多谢军爷。”
  听了守卫的话,八人都松了一口气,凑到马车跟前,又是推,又是拉,费力地赶着马车往城外去。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这辆马车的马倒是十分不俗,眼神明亮,毛发光滑。何山低声吐槽:“这么好的马居然用来拉马车,实在可惜。”
  不过他也没多想,因为这一行人当中并没有手上有胎记的。看着这一群人即将走出城门,李扶摇只能失望地收回眼神。不过她听到何山的嘟囔时,又下意识地回了头,结果无意间看到车轮边上已经干掉的黄泥。
  “几个人搬了一个大箱子,快搬不动了。”
  突然,她脑海中闪过店小二说的话,立刻大喝一声:“站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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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董其昌《画决》
  注2:《木兰诗》
  第12章 拦路打劫 李扶摇只是心有疑虑,故……
  李扶摇只是心有疑虑,故而喝止他们,没曾想那押送马车的八个人便立刻如惊弓之鸟一般绷紧的身体,做出防御姿势。
  此地无银三百两。如此看来,这一行人确有问题。
  黄脸大汉,也就是罗刚烈猛地回头,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悄悄松了一口气,故作疑惑:“怎么了,军爷?”
  “你们这马车里拉的什么货?”
  罗刚烈还以为是城门口的守卫叫他站住,回头发现出声的是一个瘦弱的男人。阴狠的眼神顿时变得不屑,语气也嚣张了起来:“你是什么人,不该管的事,别瞎管。”
  李扶摇大摇大摆走上前去,一手背在身后朝何山摆动。何山立即会意,悄悄凑到田方林身边对他耳语一番。
  “嗨呀,我就是好奇,什么贵重的东西竟然值得你们这么一大群人连夜运输。”李扶摇双手叉腰,半点没有进城时的局促。整个人顿时化身为一个暴发户家的纨绔子弟,一副天老大,她老二的模样。
  罗刚烈握紧了贴在腿侧的右手,衣料之下,短刀的形状毕现:“奉劝你一句,不要多管闲事,否则哪天丢了命都不知道怎么丢的。”
  李扶摇哟呵了一声,一脚踹在马车车轮上,仰着头,鼻孔朝天:“松阳县,还没有小爷不能管的事,你不告诉小爷这是什么东西,你今天就别想走!”
  “你。”罗刚烈人如其名,也不是个好脾气的。听见李扶摇这般嚣张的话,脸色立即沉了下来,正要暴起,就被一旁书生模样的人拦住。
  他挡在罗刚烈前面,脸上是温和的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不知这位小哥何故阻拦我等?”
  李扶摇见他态度不错,语气也放轻缓了些:“你告诉我这箱子里装的什么,我就让你们走。”
  罗刚烈黑眉倒竖,怒目圆睁:“你可知我家主人是谁,这里面的东西也是你能看的?”
  “你主人是谁,说来小爷听听。”李扶摇不屑地哼了声。
  书生再次将罗刚烈喝退,往前走了两步:“我家主人是京中的贵人,小哥还是让我们好好离开方为明智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