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容祁往外走的脚步未停,不过背对着祖孙俩的脸上嘴角勾起得意的笑,转瞬即逝。
  “你站住!”旬举跑得比方才去净房还快,三两步蹿到故意放慢脚步的容祁旁边,一把将人拽住,“小王八蛋,你有好东西不用来孝敬我这个师叔,竟然拿去做菜,暴殄天物!”
  容祁凉凉地瞥了他一眼,弯唇好心提醒:“本殿是父皇亲子,本殿是小王八蛋,那父皇……”
  “呵呵呵,呵呵呵。”旬举张大的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掀掀嘴角干笑两声,然后快速转移话题,“你那是不是又有好酒了,还是说就是上回的酒,你压根没有全部给我,是不是?”
  容祁面带温和的笑,偏头与他对视,嘴角还挑衅地往上弯了弯,他默认了。
  “拿出来!”旬举气沉丹田,然后双腿一叉,一手把容祁的胳膊紧紧搂在怀里,一手掌心向上,伸在容祁跟前,“那钱还是老夫自己掏的,你小子竟然中饱私囊,快点交出来。”
  “本殿想给二哥传个消息。”容祁再次提出他的条件。
  旬举顾左右而言他:“你一个大小伙子还贪墨师叔的酒,说出去都让人耻笑。”
  容祁定定地看了他几息,见他打定主意要装傻,也不欲再次浪费功夫,抬脚就要继续往外走。旬举一看,这还了得,立即往地上一坐,手脚并用圈着容祁的双腿不撒手。
  “祖父年纪大了,殿下莫要逗弄!”旬璋实在看不下去了,年逾古稀的人坐在地上抱着晚辈的腿撒泼耍赖,着实让人觉得辣眼睛。
  容祁闻言,立即便把不能打骂旬举的窝囊气撒在说话的墙头草身上,他瞥了一眼旬璋,笑意加大:“容一,麒麟许久没出门了,想必师叔和师兄都十分想念,你……”
  “殿下!”坐在轮椅上的人腾地站起来,健步如飞,风一般窜进屋里,比旬举方才的动作快上许多。
  于此同时,容祁腿上的桎梏也猛然消失,他好整以暇地着看向抱着他腿不撒手的小老头被针扎了一般拔地而起,一边往屋里跑一边大喊:“别关门,我还没进来!”
  容祁看着紧闭的房门冷嗤一声转身离开。
  过了好一会儿,等院中彻底没了动静之后,房门才被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门缝里露出半张老脸,眼珠鬼鬼祟祟地乱转四处观察。
  等了好一会儿确认院中没有出现不该出现的庞然大物,他吱呀一声将门打开,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得迈着不可一世的步伐走出来,边走边骂:“小兔崽子,就知道恐吓我老人家,有本事你把麒麟牵来,看老夫不把它剐了吃肉!”
  旬璋坐在屋里等了好一会儿,确认老头子还活蹦乱跳的,他才一脸淡漠地摇着头走出来,走到被他丢在院中的轮椅跟前,理理衣袍坐上去,然后自己推着轮子离开。
  旬举见状嘴角抽搐两下,他满脸沧桑地望着天悲叹:“两臭小子没一个省心的,一个心眼比筛子还多,整天谋划些大逆不道的事情,一个懒鬼上身,天天坐在轮椅上装瘸,可怜我老人家,半截身子入了土,也没享上天伦之乐。”
  “殿下,打听到了。”容祁虽未在旬举那里打探到有用的消息,但从旬举的态度中他已经有些猜测了,恰在此刻容三回来了。
  “说说看!”想必他的猜测就要得到证实了。
  “属下在太极宫的偏殿守了两日,根本找不到机会进去。”容三说起此事就忍不住得意,“所以属下想了个好法子。”
  “怎么,要本殿夸你两句?”容祁掀眸瞥了他一眼,也不知是造了什么孽,手底下没几个正常人,想到此处,他眼神微顿,思绪开始飘散,也不知灵州那边如何了。
  容三见状悄悄撇下嘴,在心中吐槽他相思病又犯了,然后便面无表情地开始汇报:“属下进不去,但是见每日送去偏殿的饮食药物都用完了,所以属下灵机一动,在今日的午膳里加了点杏仁粉。”
  容祁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无比,他盯着容三,追问:“后来呢?”
  “属下为了以防万一,在所有菜肴里都加了些。”容三一听追问,立即来了精神,说话的语调都变得抑扬顿挫,“后来啊,属下发现,二殿下的餐食被吃完了,而且一整个下午,偏殿都十分安静,并没有出现任何慌乱动静。”
  容祁暗叹一声果然:“如此看来,太子被禁足就说得通了。”
  容礼不能食用杏仁,一沾杏仁就浑身发痒,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便会浑身长满红疹。今日偏殿中被加入杏仁的食物全部被吃完,但容礼并未出现任何异常,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容三兴致勃勃地分析:“所以二殿下根本没在太极宫的偏殿!”
  容祁本要对他露出两分赞赏,就又听到他说:“殿下,您说,皇上是不是派二殿下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了?是不是让他微服去扬州调查魏家了?”
  “幸苦了,你回去休息吧,让厨房给你炖些猪脑汤好好补补。”容祁把夸奖的话咽回腹中,对容三露出十分和善的笑容。
  容三受宠若惊,他挠着头傻笑两声:“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属下该做的!”
  容二进来时刚好碰见容三蹦蹦跳跳地往厨房去,他满脑子不解地看向容祁:“殿下,容三这是……”
  “喝汤去了。”容祁轻描淡写,对于方才的事并不愿意多提,只吩咐,“把架子上那葫芦给老头子送过去吧,顺便再给他带一句话,就说,把人关着迟早要露馅儿。”
  容二不解,但也并不多问,只云里雾里地取了酒壶就往旬家去。
  旬举宝贝似的把葫芦抢进手里,正要抱着葫芦好好沉醉一番,就听到容二传达的话。他立刻化身被踩了尾巴的狸奴,浑身炸毛地紧盯着容二:“狗东西,跟你主子心眼儿一样多,你休想套老夫的话!”
  容二满头雾水地挨了一顿骂,他神情呆滞地解释:“什么套话,殿下只让属下带话给大人,并未吩咐其他。”
  旬举看着他一脸茫然的样子,懊恼自己反应过激,随即又想到什么,忍不住在嘴里抱怨:“老夫还能不知道会露馅儿?老夫这不是还没想好怎么处理吗?总不能把人都杀了吧,老夫又不是杀人狂魔。”
  声音很低,叽叽咕咕的,连容二这等武功高强的人都没听清楚:“大人说什么?”
  “呵呵呵!”旬举干笑着打哈哈,他挥着手把容二往外赶,“没什么,没什么。行了,东西也送到了,你回去吧,顺便告诉你主子,他的孝心老夫知道了,老夫百年后会在师兄面前替他美言的,绝不会透露半句他不敬师叔,欺师灭祖,大逆不道的事。”
  容二无语地盯着他,心说,您这可不像是半句不提的样子。
  容三和容二相继离开,容祁独自坐在桌案后,看着未写完的书信沉吟了一瞬,终究还是把前两日放下的笔再次提起,在后面继续写道:容礼已死,父皇迁怒,魏显尚在长安,魏家可查。
  第104章 灵机一动 李扶摇这么多年冥思苦想……
  李扶摇这么多年冥思苦想, 始终没有参透的疑问终于有了答案。
  她终于知道早已退出江湖金盆洗手的庞夫人和柳三刀为何会平白无辜招惹上魏承平,就连有功名的柳宴也惨遭毒手。原来,魏家作的孽远远超出她的想象。
  柳家的事已然大白, 而李家……李扶摇看了一眼被绑在柱子上的魏虎以及缩在墙角不断求饶的李淮,当即做出决定:“明日一早启程, 回扬州。”
  “公子, 那他俩……”鹿鸣撇撇嘴,按照他的性子, 该把这两人用绳子绑了用马拖着走,但如今李扶摇不仅仅是要替李家报仇, 还有更多无辜之人等着她去救, 所以这两人还有用处。
  “清霜,给他们用药, 只要保证能活过一个月就行。”李扶摇面色冷漠, 她从未如此刻这般想杀人,她也从未入此刻这般庆幸大乾的律法规定,报仇杀人, 不犯法。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了。
  容祁的信送达李扶摇手里时,他们才走到半路。幸好有大将军和玉儿在,李扶摇才能根据容祁所提供的消息,快速调整她的计划。
  “鹿鸣, 魏显身边那个师爷, 你同他对上能有几分胜算?”魏承康草包一个,李扶摇并不放在眼里,倒是魏文清此人,让在魏府小住了大半个月的李扶摇颇为忌惮。
  魏显年迈,黄土都埋到了脖子, 对于魏家的掌控有心无力,故而许多事情他都是交给了魏文清去办,而那个魏文清武功高强不说,还对魏显忠心耿耿,所以,想要魏家乱起来,李扶摇必然要先除去魏文清。
  鹿鸣沉吟一瞬:“若是比拼内力,我应当不会输,但魏文清的功夫,我并未见识过,应当能和他打个平手。”
  “若是加上暗器呢?”李扶摇此刻也顾不上手段是否光明了,只要能保证出去魏文清这个拦路虎,略施小计也无妨。
  “那应当没有问题。”鹿鸣郑重点头。
  “那好,回到扬州,你和清婉配合,务必除掉魏文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