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程少婧得意地笑:“那你得准备两份,书墨成绩相当不错,基本没有悬念。”
  杨思楚点头道:“没问题。”
  说着话,只听清脆的铃声响起,不大会儿,考生们鱼贯而出。
  隔着老远,程少婧就扯着嗓子喊,“程书墨,程书墨,这里。”
  程书墨红着脸走过来,嘀咕道:“你别喊那么大声音,我听到了。”
  “你不回答,我怎么知道你听见没听见?”程少婧扯一下他的衣袖,“杨思楚在这儿,她答应等你放榜,送你生日和升学双份礼物。”
  程书墨这才看到旁边的杨思楚,脸更加红了,声如蚊蚋道:“思楚姐。”
  杨思楚笑道:“祝你生日快乐,因为事先不知道,所以没准备礼物,回头补给你。你考得怎么样,有把握吗?”
  程书墨双眼亮晶晶的回答:“谢谢思楚姐,我觉得还行,题目挺简单的。”
  呃……杨思楚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两年前她报考的时候可半点没觉得简单。
  人跟人智商的差距,真的好比云泥之别。
  跟程少婧姐弟告别后,杨思楚跟秦磊回了陆公馆。
  经过蓼风轩时,不意看到了陆子蕙,她正百无聊赖地拿着画板作画,见到杨思楚立刻站起身,“杨小姐,你怎么好长时间不过来,我都无聊死了……放暑假真没意思。”
  因为之前凯越饭店的事情,杨思楚对她更多几分亲近,笑问:“陆子荔呢,她没陪你?”
  “她去舅舅家了”,陆子蕙瞧一眼秦磊,俯在杨思楚耳边,低声道:“她表哥从美利坚留学回来,她天天跟在表哥后头,都乐不思蜀了,哪里还想得到我?”
  啊!
  杨思楚低呼一声,突然想起来,前世陆子荔就是嫁给了她表哥。
  表哥喝了一肚子洋墨水,思想也非常新潮,不等结婚就哄骗着陆子荔怀了孕,可两人成亲之后,他又打着爱情自由的旗号,跟别的女孩子谈情说爱搂搂抱抱。
  陆子荔经常跟表哥闹。
  她的舅母也就是她的婆婆自然偏心自己儿子,斥责陆子荔只生个闺女,却天天想着争风吃醋。
  陆子荔想离婚,但表哥说离婚可以,女儿是他的种,不能带走。
  没办法,陆子荔舍不得孩子,只能忍气吞声地过。
  难道这一世,陆子荔还会嫁给她那个花心的表哥?
  杨思楚皱着眉头道:“她表哥已经二十多岁了,比子荔大太多了吧?别让子荔被他骗了。”
  “二十四岁,和我二哥一样大,比子荔大八岁。”
  呃……杨思楚又无语了,陆靖寒比她整整大十岁。
  陆子蕙憋了一肚子话想跟杨思楚说,可碍于秦磊在跟前不好意思,便道:“秦秘书,要不您先忙吧,我跟杨小姐有点事情商议。”
  杨思楚也道:“秦大哥忙自己的就好,待会儿我自己去畅合楼。”
  秦磊不由微笑,杨思楚的人缘真不错,刚才的程小姐以及陆子蕙姐妹都很愿意亲近她,遂道:“行,你们慢慢聊。”
  待他离开,陆子蕙松口气小声道:“上次,你没事吧,我都吓坏了。”
  “没事”,杨思楚轻轻搂住她肩头,“这不好端端的?幸好你通知五爷,五爷还说要好好感谢你。”
  陆子蕙红着脸道:“五叔给了我两千块钱,存在交通银行……我娘说眼瞅着大房指望不上,这笔钱以后给我置办嫁妆。”
  杨思楚笑道:“那你得睁大眼睛挑户好人家,这么大一笔款子,够用几十年了。”
  “讨厌”,陆子蕙嗔怒道:“我跟你说悄悄话,你反而编排我。”
  “我也是说悄悄话,真的,等说亲的时候或者你相中了谁家的少爷,让五爷帮忙打听一下人品好不好。”杨思楚有些怜爱地看着陆子蕙。
  前世,陆子蕙嫁得也不好。
  陆源正夫妻被赶出陆公馆之后,陆源本顶着大房的名头,把嫡亲的妹妹陆子蕙送给金陵市长秘书做姨太太。
  那位市长秘书跟常耀光不相上下,先后纳了六七位姨太太。
  陆子蕙心直口快,又是锦衣玉食地养大,哪里会伏低做小地伺候人,没多久就被市长秘书厌弃了。
  两人嘀咕了好一会儿,陆子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杨思楚的手。
  时值正午,热辣辣的阳光肆无忌惮地直射下来,在地面激起层层热浪。
  杨思楚没走大路,打算从竹林穿过去。
  走不多远,听到女子婉转的歌声——竟然是苏心黎,哼着歌,在翩翩起舞。
  她穿米黄色碎花小翻领连衣裙,裙长几乎到脚踝,裙摆很大,转动的时候会荡起一圈圈的漩涡。
  浓密的墨发也跟着旋转,如同奔涌的浪花。
  优美又带着几分野性的不羁。
  舞罢,笑问:“还记得吗,a long long time ago,有年圣诞节我们就是跳这支曲子,轰动了全场。”
  陆靖寒侧头看着她。
  因离得远,听不清陆靖寒是回答了,还是没有回答。
  却见到苏心黎猛地扑到陆靖寒膝前,双手环在他的腰间,呜咽着道:“靖寒,我还爱着你,我也只爱过你。我们从头再来好不好?”
  陆靖寒抬手抚上她肩头。
  杨思楚如遭雷殛,浑身的血液仿佛一下子消失不见,脑中有片刻的空白,少顷,一股腥甜从 心底喷涌而出,堪堪挤在喉头中。
  她死死咬着唇,不敢再看下去,转过头就向外走……
  第38章 躲藏 为着一个女子牵肠挂肚
  正午时分, 树叶卷曲了边缘,没精打采地垂着,杨思楚缩着肩膀, 没精打采地低着头, 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吱——”耳边突然传来尖锐的蝉鸣,杨思楚恍然惊醒, 发现自己正站在听雨楼的门廊下。
  再往前怕是要撞到门了。
  杨思楚调转头, 辨明方向,走到门口, 让老范开了角门。
  马路被炽热的阳光熏蒸得热汽蒸腾, 几乎不见人影, 电车站也没人, 倒是树荫下有两个中年男子忽扇着衣襟在纳凉。
  杨思楚沿着马路走了会儿, 感觉头晕乎乎的, 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两条腿也有些软,她不敢再站在太阳底下, 就近找个阴凉处蹲下了。
  卖桃子的老汉见她脸色苍白, 到旁边店里讨了半碗水递给她, “姑娘, 喝口水吧,正是最热的时候,太阳底下晒久了容易暑暍……没有急事就先缓一缓再走。”
  杨思楚道谢接过,没敢多喝,只抿了一小口润嗓子,又掏出帕子打湿了,覆在脑门上。
  温润的凉意让她感觉已经飘散的神智好像又回来了。
  杨思楚问老汉, “大爷,您这桃子怎么卖?”
  “两毛钱一斤,今年天旱,桃子格外甜”,老汉说着挑了一个个头小、表皮有点磕碰过的递给她,“尝一尝,不要钱。”
  桃子熟得有些过,皮一撕就掉。
  可着实是甜。
  杨思楚从手袋里拿出两毛钱递给老汉,“大爷,我买两个。”
  老汉秤尾挑得高高的称了一斤,又另外饶了一个小点的。
  杨思楚忙道:“不要那么多,我没法拿。”她没背平常的书包,只带了个小布袋,最多盛三四个桃子。
  老汉乐呵呵地说:“你再吃两个,熟透了的桃子不经放,今天要是卖不掉,明天更不好卖……家里三棵桃树,还有不少桃子等着摘。”
  杨思楚推辞不过,一边吃着桃子一边跟他闲话,过了会儿,瞧见有黄包车过来,忙伸手叫了车。
  她不知道,此时陆靖寒找她找得快疯了。
  畅合楼前面的议事厅已经盖好了,陆靖寒在院子里一边等杨思楚,一边看着唐时和工匠量尺寸准备打家具。
  谁知道苏心黎来了,说下星期结婚,婚后会随丈夫去申城居住,以后不见得能够经常回杭城。
  临走前有几句话想要跟陆靖寒说。
  对于苏心黎,陆靖寒是有感情的,毕竟他在十八岁那年,风华正茂的时候就跟她定亲了,尽管后来闹得不愉快,可毕竟也存在许多幸福快乐的时光。
  院子太吵,陆靖寒跟她去了竹林。
  苏心黎幽怨地说起梅董事的儿子,长得一身肥膘不说,胖的都快蛄蛹不动了,还惦记着在外面沾花惹草,而他的那些心眼跟筛子似的,尽是算计。
  然后提到他们曾经拥有的那些日子,哭着扑到他膝前说爱他,想从头来过。
  陆靖寒心里明白,苏心黎只是不甘心而已。
  苏心黎酷爱舞会等社交活动,也很享受被众人瞩目的感觉,自从他受伤,就做好了被退亲的打算,这次从英国回来,他跟苏心黎更是不可能。
  而且,梅董事以个人名义担保为苏家工厂借贷五万元,苏家绝对容不得她悔婚。
  苏心黎是因为梅董事的儿子配不上自己,觉得自己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应该有更好的配偶。
  陆靖寒不以为然。
  过去两年里,苏心黎跟好几个男子交往过,也没有管束自己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