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杨思楚道:“不用麻烦秦秘书。”
  陆靖寒微愣,随即道:“那让唐时送你。”
  没多大工夫,秦磊进来道:“都准备好了。”
  杨思楚随着马晓菲一起往外走,走到门口,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陆靖寒正凝望着她,黑亮的眼眸如同宝石般熠熠生辉。
  那一瞬间,杨思楚几乎要回转身扑到他怀里,可很快按压下这种冲动,转身出了门。
  唐时站在院子里,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拎着篓葡萄,乐呵呵地唤声,“小姐”,又问陈广生,“府上在哪里?”
  马晓菲连忙道:“不必麻烦,我们叫辆黄包车就行,辛苦您找个人送我们出去,一时记不得出去的路。”
  唐时随意指了个侍卫,“送陈先生陈太太出门。”
  马晓菲悄声对杨思楚道:“我们先走一步,今天谢谢你啊,咱们后天码头见。”
  杨思楚笑着点点头,“后天见。”
  唐时引着杨思楚往车库走,边走边道:“老早就盼着小姐来,终于盼到了。小姐不知道,这阵子我们真的命苦啊。”
  杨思楚诧异地问:“怎么了?”
  唐时苦着脸道:“五爷心情不好,咱们的心情也不敢好。茶凉了要罚,茶烫了也得罚,走路声音大了要罚,要是踮着脚尖走惊着五爷也得罚,就连喘气也不敢大声喘。”
  杨思楚听他说得有趣,“噗嗤”笑出声,“哪里有那么夸张?”
  唐时叹道:“八~九不离十吧,反正就是得提着心伺候。不过我估摸着今天晚上就不用围着院子跑二十圈了……往常我们都是跑十圈就行。”
  唐时所言不错,晚上的操练,大多数侍卫只跑十圈即可,而秦磊需要跑二十圈,还得绑着沙袋跑。
  他又被罚了。
  陆靖寒没有忽视杨思楚对秦磊称呼的改变。
  往常她总是亲亲热热地唤“秦大哥”,今天却唤了“秦秘书”,还说 “不用麻烦”。
  秦磊老老实实地解释了缘由,末了,主动说:“我认罚。”
  陆靖寒“嗯”一声,“下不为例!”过了会儿,又开口,“我今天很高兴。”
  因为杨思楚终于又来到畅合楼;
  因为杨思楚没有甩开他的手;
  因为杨思楚弯着眉眼吃葡萄;
  因为杨思楚没有拒绝跟他去码头;
  更是因为出门时,杨思楚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虽然什么都没说,也没像之前那样冲他甜甜的笑。
  可是她那双好看的杏仁眼里却有着跟往常一样的情意。
  是不是意味着,杨思楚终于肯原谅他了?
  陆靖寒高兴了,畅合楼上下也都跟着高兴了,也都睡了个好觉。
  而栖霞路附近的马晓菲夫妻俩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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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平安夜~读者宝宝顺遂平安!
  第42章 接吻 那你为什么不亲我
  从陆公馆回来, 陈广生按捺不住心里的兴奋,对陈父道:“妥了,陆五爷应许后天卸货……这次多亏晓菲一起去了, 否则连五爷的面都见不到。”
  陈父已年逾五十, 手中捏一柄长长的烟杆,烟杆用了黑檀木, 顶端镶着岫岩玉, 非常精致。
  闻言,眼皮掀一掀, “你媳妇有这么大本事?”
  “对, 晓菲去年在培训班认识的女同学, 跟五爷关系很不一般。”陈广生简短地把经过说了遍, “爹, 咱家这次跟五爷扯上线, 晓菲功劳最大, 年底的红利可得算她一份。”
  陈广生兄弟三人,他居中。陈父最爱长子, 陈母则偏心幼儿, 就只陈广生这个老二, 两边都不靠, 爹不亲娘不爱,连带着马晓菲也不被重视。
  家里一应应酬以及公司的往来账目都瞒着马晓菲。
  也因此,马晓菲不顾孩子尚幼,下定决定去上会计培训班,以便看得懂账目,能够了解家里两间公司的情况。因着她每月做账,对公司的利润一清二楚, 陈广生才得知,兄弟三人中,虽然他出力最多,但分红最少。
  今天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替马晓菲争一争,也替自己争一争。
  夜里回了房,夫妻俩躺在被窝里,免不了又提起此事,陈广生戳两下马晓菲胳膊,“你说这杨小姐跟五爷是啥关系,看着很亲密。不会是养的外室吧?”
  “别瞎说,杨思楚不是那种人,”马晓菲斩钉截铁地说,“要说王义琳给人当外室我信,思楚不可能。而且,你看她的体态,明显还是个姑娘家。说不定两家是亲戚呢?”
  “亲戚能这么眉来眼去地不避讳人?”陈广生嬉笑两声,推测道:“要不就是未婚夫妻?可要是定亲,陆家那样的门户,不可能不摆酒登报。”
  马晓菲嗔道:“别瞎琢磨了,我问问思楚就是。一句话的事儿,你在这里费这个心思。这个人情不能白欠,我得给思楚送份礼。”
  陈广生连连点头,“这礼还不能太轻,等这事办妥了,我到账上支些银钱,你按照三五百块钱的东西置办。”
  马晓菲应着,又提醒陈广生,“分红的事儿,你得多催着爹,按照爹娘的心思,以后家里财产能有一两成落到咱们头上就不错了,咱得早点打算。”
  两口子低声商议得起劲,枫叶街的杨思楚也没入睡。
  她躺在床上,脑海里全都是陆靖寒的面容——淡漠的、冷峻的、温暖的、和煦的,像是走马灯般闪现。
  不管是什么样的表情,都是那么好看。
  以致于,她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视线,总是忍不住往他那里瞧,忍不住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这么多天没见,她真的很想念他。
  好在星期天很快就到了,可惜天公不作美,有些阴冷。
  杨思楚一大早就起来选衣裳,挑来选去,仍是决定穿粉蓝色旗袍,外面搭配着薄款风衣。
  廖氏看着满床的衣裳,“啧啧”两声,想要说什么又忍住了。
  前几天杨思楚脸色还是灰突突地,随便抓件衣裳就出门,去过一趟陆公馆,精神头立刻足了,大清早晨就瞎折腾。
  真是……女大不中留。
  杨思楚看着墙上挂钟,卡着点儿出了门,正巧车子也刚到,就停在路口。
  陆靖寒在后排坐着,穿中山装,立领处的扣子系得严严实实,恰掩住喉结,使得那张清俊的脸格外多了些风流隽永。
  他脊背挺直,两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头,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杨思楚莫名就想起前世的情形。
  阳光从明亮的玻璃窗透过,陆靖寒的手在光晕里,像是玉雕般,轻轻抚着他们的结婚照,落在她的脸上。
  无限缱绻。
  杨思楚想照几张相片,洗成五寸大或者七寸大,能够镶在相框里。
  要是能够跟陆靖寒照张合影就更好了。
  念头闪过,不由看向陆靖寒。
  陆靖寒察觉到,侧头问道:“怎么了?”
  杨思楚脑子转得飞快,“突然想起来,报考的时候需要相片,我没有现成的。”
  陆靖寒应道:“下午去趟照相馆。”
  “下周吧,下午我还得写作业。”杨思楚推辞。
  主要是,她今天穿的浅色衣裳,照出来不如深色衣裳好看。戴的耳坠是珍珠的,看着也不明显。
  她想尽可能地漂亮点儿……而且,这样下个星期天又有借口跟他在一起了。
  陆靖寒打量她两眼,忽而弯起唇角。
  杨思楚被他笑得心里发虚,嘟着嘴问道:“你笑什么?”
  “高兴”,陆靖寒简短地答一句,伸手捉住她的手,紧紧地扣在一处。
  不多时便到达码头。
  杨思楚以前只在门口路过,还是第一次进到码头里面,好奇地向外张望。
  秦磊有意放慢车速,陆靖寒耐心地指着外面的建筑给她看,“那边蓝色屋顶的是管理处,专门收费的地方,东边一大片都是仓库,东北边是船停靠的地方,将近二十个码头,被不同帮派或者家族占了。船停靠在码头上,占着位置,别的船就进不来,因此会按照天数收费,大船小船价格不一样。”
  两人离得近,陆靖寒温热的气息直直扑在她耳畔,隐隐带着股松柏的清香。
  杨思楚脸顿时热辣起来,忙掩饰般道:“我看到马晓菲了,就在那里。”
  马晓菲夫妻早就到了,陈广生正在看着工人卸货。
  船非常大,从船舷到码头架着宽大的木板,尽管已经做了加固,船还是摇摇晃晃的。
  陆靖寒介绍道:“这是万安帮的码头,旁边是咱家的码头。”
  楚家码头的位置最好,能停大船,而靠里的话,只能停小船。
  难怪陈广生去求陆靖寒,因为从楚家和陆家的码头卸货最方便。
  有管事模样的人过来跟陆靖寒汇报公事,杨思楚不便旁听,遂跟马晓菲一起看卸货。
  纺织机用一米见方的木箱子装着,看起来很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