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说完,贺嘉名也没了兴致,没再搭理她,单手抄进裤兜,慢慢往上走。
  这哥可能脑子有泡泡。
  白穗子轻咬了下唇,也继续爬楼。
  她的大腿微微泛酸起来,呼吸也变快了点,快爬到四楼时出于探究欲,低头朝下看。
  果然还是那扇门,贺嘉名站直,从裤兜摸出一把钥匙,开锁,踏进去。
  手一挥啪嗒把门关了,像是专门躲着她,生怕被她缠上。
  真的好傲慢。
  白穗子也没太在意,一只手按压住背后的书包,往五楼飞快跑上去。
  她在玄关处换好拖鞋,路过客厅传来胡静淑小声的责骂声:“别吃了,你姐回来了。”
  她一停,扭过头看见白路洲小凳子上,腮帮子鼓成包子脸了,吃得满嘴流油。
  茶几上放着一盘红烧肉,被胡静极快的盖上盖子了,神色还没收回慌乱就挤出来一个假笑:“穗子放学了,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做饭。”
  “我不想吃。”白穗子平静地说完,直接回卧室了。
  胡静淑面色僵了僵,然后边拿纸给白路洲擦嘴边说:“都说了让你快点吃,快点吃,这下被你姐看到了吧,显得我多小气。”
  白路洲吸吸鼻涕问:“为什么不让我姐也吃肉?”
  “这点肉多贵啊。”胡静淑:“快点吃完昂,我去做晚饭去。”
  “噢。”
  白穗子的卧室也很小,只够放一张单人床和破旧的小书桌。
  她掏出今天的作业来写,还要提前预习明天的功课。
  二中对于作业能不能完成管理得不是很严,全靠自觉。
  老师说就算逼着这些孩子们写,有人也会乱抄或者上网搜索答案。
  一份不用心没有过脑的作业,就是废纸一张。
  这种放养式管理方式反倒还提高了学生的自我约束能力和自制力。
  白穗子写了两道题,她房门被悄眯眯关上,响起白路洲叫魂一样的呼唤:“姐~”
  她回头:“干什么。”
  白路洲端来半盘红烧肉,乖巧递给他:“我妈做得红烧肉,你吃不吃,可香了。”
  白穗子摇头:“你不用每次偷偷给我,我也不爱吃油腻的。”
  白路洲扭捏说:“我想给你尝尝,我妈妈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怪她。”
  她笑了一下:“我不怪她呀,她是你亲妈,不宠着你才不正常。”
  “姐,我是向着你的。”白路洲举手:“我发誓,我就你一个姐姐,我跟我妈不是一伙的。”
  她忍俊不禁说:“好啦,你快回去吃吧,别打扰我学习。”
  “哦。”白路洲挠挠头,又捧着红烧肉出去了。
  他轻手轻脚关门,生怕被胡静淑听到。
  白穗子低垂着眸,握起笔半天心乱地解不开一道题。
  她从不怪胡静淑偏心白路洲,她只是……
  只是有些羡慕。
  羡慕他亲妈在身边。
  她没有。
  ……
  第二天,白穗子自认为起得算早了,走进教室还是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
  大半个教室都被坐满了,仅剩下几个空位。
  完全不像之前普通班,课间都在玩纸飞机什么的,大家都很有自觉性,都在早读预习,静悄悄的。
  白穗子快速走到座位,轻轻抱着书包坐下。
  刚刚好,贺嘉名也补觉醒来,坐起来扫她一下,提着肩膀将校服抖正。
  前桌姜乐葵身子快扭成麻花了,小声跟她打招呼:“早呀,穗子。”
  白穗子笑:“早呀,我来得有点晚了。”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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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理怀疑,某人就是在意穗子同学一周都没跟他说过话。
  第9章 和解2 你手挺好看的。
  看看白穗子,又看看贺嘉名,姜乐葵又一次感叹自己也太幸福了。
  心中的女神和男神,两个大学霸竟然都坐在她后排。
  她都想去玩一次塔罗牌给自己占卜,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呀?
  唯一的缺点是,贺嘉名好像很看不惯白穗子。
  准确来说,这位哥谁都看不上,眼高于顶,一张帅脸总冷着。
  难道帅哥都这么傲?
  姜乐葵幻想了一下自己要是长得美,或者帅气逼人……
  她也会忍不住装逼的。
  好吧,高冷也变得正常了。
  正如此刻,贺嘉名就在一旁翻看着一本厚厚的课外书。
  白穗子刚掏出了英语书,跟他互不干扰。
  “哇,这是你自己画的吗,好牛。”姜乐葵眼尖的看见一本画册,拿起来翻开。
  作为深度的中二少女成功被吸引,她的表情非常夸张。
  贺嘉名从桌洞捞出一瓶水,拧开瓶盖,也往上面扫去。
  空白的纸上有很多二次元卡通人物,就像是漫画一样。
  被看到自己的小怪癖,白穗子摸摸鼻尖,笑了下:“嗯,我无聊的时候随便画的。”
  “这哪是随便呀,你不会有什么马甲吧。”姜乐葵:“表面是一个学生,背后其实是一个画手大佬。”
  白穗子噗得笑出来:“你太好玩了。”
  “高鹤扬。”姜乐葵的同桌是个男生,他从不会跟几人搭话,个性比贺嘉名还要孤僻。
  有时候她找他聊题,他都不说话。
  姜乐葵分享欲旺盛,一根手指头伸出避嫌的戳戳男生的肩膀:“你快看,白穗子画的超级好看。”
  男生在背书,仅仅是瞥了一眼,敷衍地夸了句:“厉害。”
  “对吧。”姜乐葵嘿嘿笑说一句:“我也要画。”她高高兴兴借走画画本,扭转身子去模仿了。
  活跃的人消停下去,气氛一下变得冷清了。
  与方才对比惨烈。
  白穗子准备背单词,越想专心,思绪就越是容易飘起来乱想。
  ——昨天下午,她在公交车上不小心坐到贺嘉名大腿上。
  他紧紧搂住她,她闻到了少年身上清冽的雨后味道,带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很好闻。
  亲密的一幕像是电影一帧帧闪过,白穗子翻开书,心虚的往他那看一眼。
  又被他抓了个现行,贺嘉名仰头把水喝完了,余光瞥到她。
  两个人同时都别开眼,谁也不看谁。
  一个撑着下巴看窗外,一个看书上密密麻麻的文字。
  白穗子轻呼出气,准备摒弃杂念,老老实实去做实事。
  贺嘉名可能对她没什么好感。
  那她也不想赶上去讨好他,索性做自己的事。
  黑笔都在手上打转出残影了,贺嘉名莫名心烦意乱,他无奈又看向女生。
  白穗子从书包掏出了一堆新买的笔记本,拉开笔袋,随手挑出一根白色的中性笔。
  白穗子坐姿端正,严肃地在笔记本上写下神圣的第一笔。
  她从小就有个改不掉的缺点,字写得很不好看。
  许多老师说她写得像男生的字,丑得很。
  写完自己的名字,白穗子认真欣赏起来,然后就蔫了。
  她产生的第一个想法自然是害怕被人看到,尤其是……
  白穗子耸肩,果然又错愕跟贺嘉名撞上。
  她一下用手捂住,晚了,早被男生看完了。
  贺嘉名愣住,吐出一句不给面子的话,嗓音压笑:
  “你这字挺豪放的。”
  “……”
  她被怼也反驳不出来,是事实呀,白穗子憋半天,瞅见他右上角放着的书。
  狂得就写了名字,笔力遒劲。
  标准的行楷体,不用想肯定是特意练过的。
  有对比就会有伤害,白穗子心性坚定,丝毫没有被打击到,毫不吝啬地去点评:
  “你的字写得还挺秀气的。”
  贺嘉名挑挑眉,是在夸他吧?
  这姑娘还挺公正的,他这人,也没那么不识好歹,女生没恶意,贺嘉名也就笑纳了,点点头,语气特肯定,顺带夸了她一下:
  “是练过,小时候专门学过书法,有眼光啊你。”
  “……”
  她就是客气客气夸一下,他还特意显摆上了。
  她哦了声,白穗子合上笔记本,一下子有些不太想写了。
  忽地,笔被人抽走,男生的校服衣袖轻抚过她的手背,像羽毛。
  她一惊,忙上前想抢回来,结果“啪”得一下捂住他手背按住,警惕又凶巴巴地问:“你干嘛。”
  他的手细长,指甲修剪得干净,蓬勃且富有男人的力量。
  硬硬的,硌得很。
  又有肌肤的滑腻,凉凉的,让白穗子心中畏寒一惊,猛地抬头和他对视上。
  一阵风把班里窗帘吹掀,梧桐树的叶子簌簌尖叫着,刺耳又悦听。
  贺嘉名早怔住,他的眉心微不可查的皱了下,一句友好的话钻进她耳中,有股懒懒的劲:“反正无聊,我帮你写名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