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但是,女子读书毕竟在这几千年的体系里是特殊的事情,因此虽然允许女子读书考试,很多书院却都是不招女学生的。
  甚至很多招女子的书院,多为学习女戒、女则!
  这不是李婉清想要的,但是她对这方面的事情了解不多,李婉瑶是个女孩子,她也不想随便送去学堂,万一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所以,她只能来问问王二。
  “这倒是难找了。”王二想了想,倒是想起一个地方:“有个先生自己开了一个私塾,无论男女,他都是一同教学的,人品学识都不差。”
  “真的!在哪里?”李婉清眼睛大亮,果然,问王二这个富家子弟就是错不了。
  王二不语,只是提起竹篮看了看里面的卤味:“哎呀,我近来常在这里用餐,一时觉得这些吃食都没什么新意的。”
  “今天,今天傍晚前我就做几道新鲜的菜肴给王二大哥您评鉴评鉴。”
  “那我静候佳音了。”
  所以,现在的李婉清颇为头疼,该做什么菜呢?
  想不出的她决定出门逛逛。
  李婉清没有去县城的西街,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就算西街有什么新鲜的,应该也被人买的差不多了。
  所以,她抬脚朝不远处的月湾码头走去。
  刚过午时,大部分的工人都找了一块阴凉地,或是乘凉聊天或是午睡休息。
  过了午时的码头退下喧嚣,静的剩下潮汐反复拍打海岸的声音。一艘艘商船停靠在码头的停泊位上,帆布松垮的垂下,偶有海风掠过,轻轻晃动几下,发出“哗哗”的声音。
  个别靠岸的船只还留着卸货时搭的木板,将船舱与地面相连接,有的木板上还掉落零星的谷物碎末。
  李婉清来回走动,最后在一艘高有两层的商船前停下。
  在这艘船只前摆放着几十个没有搬运上船的木筐,因为天气转热的原因,有个管事模样的人还指挥着几个工人往木筐上浇冰水。
  “哗哗~”
  一盆盆泡了冰的水就这么往上浇,直到将所有的木筐都浇透了才停下。
  “这位爷,敢问这筐里的可是荔枝?”虽然木筐都被草编的藤席盖住了,但是个别从木筐里露出的枝条还是告诉了李婉清答案。
  “呦,是李老板啊。”显然,这位管事也是李氏快餐店的常客了,一眼就认出了李婉清。
  “对,这是从岭南运过来的荔枝。怎么,李老板感兴趣?”
  “对啊,管事您看看能不能帮帮忙,匀我一筐荔枝。”
  这位管事也是好说话的:“多了我可不敢保证,一筐我还是能做主的。”
  “既然是你李老板开口了,我就匀你一筐荔枝!”说罢,管事叫了一个工人搬了筐荔枝过来。
  “那就多谢管事了,回头到铺子里来,我请您吃饭啊!”
  “嗨~客气啥,你又不是不付钱,这荔枝卖谁不是卖的。”管事见只有李婉清一人,收了钱后就让工人顺便帮忙把荔枝送到李婉清的铺子里去。
  于是,李婉清便领着工人回去了。
  虽然铺子离这里不远,但是辛苦别人跑一趟李婉清还是有点过意不去,示意工人等等。
  她跑到厨房拿了荷叶包了几个早上蒸的包子给工人拿好:“这是早上自家包了准备当早食的,一直热在蒸笼里,希望你不要嫌弃。”
  工人一点都不嫌弃,能白得几个包子有啥好嫌弃的,更何况这是李婉清做的包子,想到李氏快餐店的饭菜,工人对这个包子期待的不行,将荷叶包好的包子往怀里一揣,呲着一口大白牙,美滋滋的告辞离开。
  第31章 荔枝肉
  整个木筐被水打湿, 李婉清拿出剪刀将木筐上草编的藤席取下,翠绿的枝条上缀着许多表皮粗糙,布满龟裂纹路的玫红色荔枝。
  李婉清随手摘下一颗, 荔枝被冰水打湿, 入手冰凉。
  从顶端剥开荔枝那层薄如蝉翼的果皮, 香甜的汁水便开始流淌,果肉晶莹剔透、洁白如玉,宛若凝脂,在太阳的光照下微微透明,泛着柔和的光泽。
  李婉清将果肉送进嘴里, 牙齿轻抿, 冰凉清甜的汁水瞬间在舌尖爆开, 带着恰到好处的微酸,顺着喉咙滑下,回味满口甘甜。
  许久没有吃到果味这么浓郁的水果了, 李婉清没有忍住多吃了几颗, 最后还是想着还有任务没有完成,才停下了不停剥荔枝的手。
  从王二在店里常吃的饭菜就可以看出来,这位爷是个无肉不欢的主,而店里的主要顾客都是体力劳动者,需要多油、多盐、多碳水的饭菜,所以那些肉类大部分都是咸口的。
  李婉清想做个甜口的肉,荔枝肉就很合适!
  当然, 荔枝肉里没有荔枝,就像老婆饼里没有老婆一样。
  相传唐玄宗的爱妃——梅妃江采萍是岭南人,她天生丽质,又能歌善舞, 所以很得唐玄宗的喜欢。
  因为岭南盛产荔枝,梅妃每每思乡时都会想到家乡的荔枝,因为路途遥远,加上没有很好的保鲜手段,所以梅妃常常作画来表达想念。
  一次,梅妃因为思乡,茶不思饭不想,一位岭南出身的厨子就将猪瘦肉切成荔枝大小,将表皮刻上壳状纹路,油炸定形后加入料汁煮至入味,这酷似荔枝的肉段梅妃甚为喜欢,因此将这道菜取名荔枝肉。
  而这位岭南的厨子在后来归乡后将这道菜带回了岭南,因此这道菜,就这样流传了下来。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说法,类似的传说还有很多,不过因为荔枝肉的甜口颇为符合岭南人的喜好,所以这道菜算是闽系菜肴里的经典佳肴了。
  李婉清来到草棚底下,系上围裙,打水净手,准备开干。周惠芬等人见状忙来询问:“这是作甚?”
  “有位客人预定了饭菜。”李婉清 笑着对她说:“大伯母,你们收拾好了就回去吧。”
  “要不要我们打个下手?”
  “不用,我自己就行,更何况阿禾她们都在呢,我有需要唤她们就好。”李婉清看了看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的几位婶娘,突然想起:“瞧我这脑子!”
  “大伯母,刚刚前头送了些荔枝过来,有点多,你们带些回去吃。”
  “荔枝?”李桂花忙问:“是不是那个来自岭南的荔枝?”
  “对,桂花婶你吃过?”
  “那东西金贵着呢,我哪会吃过。”李桂花摆了摆手:“是我家那口子,去帮地主老爷跑腿时瞧见的,听说好吃的不行,说是如饮蜜般甜口,真的假的?。”
  “是真是假你们尝尝不就知道了吗?”
  一筐荔枝看着多,其实也没有多少,李婉清一人送了几串枝条,约莫挂着十几个荔枝,多了就没有了,剩下的除去给王二的,还得留下自家吃的呢。
  “哎呦,这荔枝长的还怪好看的,红彤彤的很喜庆啊。”王秀香抓起一颗摸了摸:“还有点喇手!”
  几人都是第一次见,非常新奇,叽叽喳喳的讨论了半天,倒是没有一个人选择剥开吃,而都是准备带回家去,一家老小一起尝尝这个传说中的岭南荔枝。
  送走了几人,李婉清重新回到草棚,开始处理新鲜的猪里脊。
  她左手按稳肉块,右手执刀,将里脊肉切成大小均匀的菱形块,然后再用刀尖在肉块表面细细划出交叉纹路。
  其实在现代,大部分的荔枝肉已经很少有厨师会用刀划刻纹理,就算有,那大多都是含糊着随便喇几刀就是,只有少部分的老店还坚守着这一道工序。
  李婉清也一样,像是工匠雕花一般,从她刀下划出的每一道纹理都深浅一致,耐心的一点一点雕琢荔枝壳的纹理。
  常时间的专注导致李婉清的眼睛有点酸涩,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微微闭眼,缓了缓后便将切好的肉块放进碗里,加入料酒、生抽、淀粉抓匀。
  指尖翻飞间,肉块均匀的裹上一层轻薄浆衣,李婉清将它放到一旁,然后示意一旁的李阿禾烧火。
  柴火点燃,铁锅受热,将锅中残存的水烧的不断滚动,直到烟消云散,李婉清才用手掌悬在半空中感受铁锅的温度。
  见温度差不多了,挖了好几勺猪油进去,待油温升至六成热时,她端起碗,将肉块逐个滑入油中,油花迅速包裹起肉块,发出“滋滋”轻响。
  没过多久,肉块就在油里慢慢浮起,表面纹路因为受热收缩,渐渐鼓起,竟真有了几分荔枝的圆滚模样。
  待肉块炸至金黄,李婉清迅速用漏勺捞起控油,然后用锅铲将锅中的油舀起装到一个小瓮里,这些油可以留着明天炒菜用。
  李婉清没有将锅里的油全部舀出,而是留了少许的底油,然后倒入葱段、姜片、蒜末炝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