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童雪内心忐忑不安,瞳孔震震地看向钟嘉韵。
  “没事。”
  钟嘉韵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用气声说。
  办公室。
  童雪垂头站在胡老师面前。
  胡老师哗啦啦翻看童雪的周测卷子。
  “周测,挺好的。怎么大考就考成那样。惨不忍睹。”
  童雪的头埋得更低了,看架势,几乎想要把头折下来,给胡老师谢罪。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月考总是会担心“时间不够了怎么办?”、“考不好怎么跟爸妈交代?”、“同学会不会又嘲笑我垫底?”
  我必须要考好!我绝对不能考砸!
  每次大考前,她越是这么想,越是考得稀烂……
  “再给你一次机会,下次月考,考出这个水平。”胡老师食指敲敲桌上宋灵灵的周测卷子。
  “啊?”
  “啊什么?真想去隔壁班?”
  “来啊。”隔壁班的班主任,也是七班的英语老师,笑着应下。她求之不得呢。童雪的英语成绩很好,但是她被各理科的老师压着提高成绩,挤占了她学习英语的时间。
  “好。谢谢胡老师。”童雪的声音发颤。
  “回来。”胡老师叫住童雪,她乐得找不到离开办公室的方向。“把周测卷子拿回去,贴到公告栏,让大家看看你的答题排版和字体。有些人写得跟鬼画符一样,字都看不清。”
  “好。”童雪应下。
  “我之前就想把你的月考卷子贴出去了,但你那分数啊……”我都不好意思贴。
  班级公告栏。
  上面贴着钟嘉韵和程晨的月考答题卡,字迹工整,排版舒服。但童雪的周测答题卷贴在旁边,才知道什么是赏心悦目。
  下一节课就是班会课。
  胡老师重点强调的答题书写问题:“你们做不到童雪的程度,也要以钟嘉韵和程晨这两位童雪的标准要求自己。”
  “这很难吗?不要求你们像写书法一样美观,但求求你们,写清晰!阅卷老师没有时间猜你写的是什么,你们的字必须一目了然……”
  钟嘉韵将桌柜里的地理杂志抽出来,背靠在椅背,双手交叉在胸前,看杂志。
  班会课,她每周固定的休息时间。
  胡老师在上面嘚嘚叨叨,又不能戴耳机,她是学不进去的了。但是,地理杂志她可以毫不费劲地看入脑。
  “钟姐。”童雪伸长手臂摇摇钟嘉韵的衣袖,“老师叫你。”
  钟嘉韵把地理杂志推进桌子里面,站起来。
  “可以么?”
  “可以什么?”钟嘉韵淡定地反问。
  “高考还剩一个月,按照一中惯例,高二要给师兄师姐送高考祝福。高三7班,一共中有31名学生。按学号分配师兄师姐,你多负责一个。30号,31号都归你。”
  钟嘉韵的学号是30号。
  “可以。”
  胡老师食指点点钟嘉韵,没好气地说:“班会课也要认真听啊……”
  钟嘉韵点头,坐下后,又故技重施。
  胡老师一眼就看出她又走神,没多说什么。一个半学期,从二十几名冲到全级第一名的学生,班会课搞点小动作,又有什么所谓呢?
  他摇摇头,继续说:“周六前,统一发放定制的祝福卡。鼓励手写,可以画画,形式不拘。”
  第55章
  有一周的时间准备给师兄师姐的高考祝福。
  考前两周,周一那天,是高考祝福日。这一天,低年级的学生可以在课间前往高三教学楼给对应学号的师兄师姐送祝福。
  也只限这一天。
  今天过后,高三教学楼又要与世隔绝。
  除了学校官方组织的祝福卡片,还有一些积极的学生给高三的师兄师姐准备其他的祝福礼物。
  午餐后,钟嘉韵和宋灵灵一起回教学楼。
  宋灵灵给她对应的师兄/师姐准备了一个能量补充包。a4透明文件袋里面是一些独立包装的巧克力、士力架、薄荷糖等等。
  “脑力耗尽时,速速补充!祝师姐能量满格!”
  她把手写的小纸条装进小包里。
  钟嘉韵瞄了一眼,好奇地说:“你确定对方是师姐?”
  “百分百。”宋灵灵笃定,“我已经打听过了。”
  “你给你的师姐师兄送了什么?”
  “卡片。”
  “学校统一那个?没别的了?”
  “嗯。”
  “要是的师姐师兄看到别人有的,她(他)没有,她(他)会伤心的。”
  “不会。老胡不让我们搞这些,连祝福卡片都是统一收上去,由他交给高三七班的班主任。”
  “这么说,他们整个班都没有,你们学神班果然不食人间烟火。”
  到了高二教学楼,钟嘉韵回教室,宋灵灵去高三送祝福。
  mp3里的学习歌单结束,钟嘉韵放下笔,头脑昏胀地在课室又呆坐了一分钟,才提起劲来往起身离开课室。
  经过书吧,她看到江行简坐在书吧最显眼的位置,不知道在忙什么。
  直觉他是在等自己。
  钟嘉韵径直走过去,停在他手边。
  心有灵犀般,钟嘉韵停下的那一秒钟,江行简抬起头来。
  “噔~噔~”他一手拎起一个粽子形状的玩偶。
  “干嘛?”钟嘉韵不看“棕子”,看江行简。
  “闻闻。喜欢哪个味道?”江行简依次将两个香包凑到她的鼻子下。
  “这个。”
  “这个里面有薄荷、冰片,可以提神。”江行简把钟嘉韵指的那个塞在她手里,“送你了。”
  “为什么突然送我这个?”
  “两周后端午节。还有,预祝你高考一举高‘粽’。”江行简随声把手中要送她的粽子举得老高。
  他垂眼看着钟嘉韵,挑眉的同时摇摇高举的粽子香包。他的意图不言而喻:来抢。
  “这也太早了吧。”
  钟嘉韵不跟他幼稚,平举手掌。她的意图也不言而喻:爱给不给。
  江行简一秒认输,乖乖把香包放在她掌心。
  “不早,我去给师兄送祝福啦!”
  江行简站起来和钟嘉韵挥挥手。
  钟嘉韵点点头。
  江行简的背影消失不见后,她看着手中香包。
  那香包就安稳地躺在她掌心。碧绿的缎子上,绣着细密的、同色的缠枝纹。轻轻地捏着,指尖能清晰地触到那些细碎的、微硬的叶片与根茎轮廓,随之感受到一种粗粝的丰盈。
  那么真实。
  *
  回到宿舍,钟嘉韵遇到程晨。她嘴角紧紧地抿着,拉成一道僵直的、没有弧度的线。
  不仅是嘴部,她脸上几乎所有线条都向下沉坠。
  这时,是程晨住校两周后。
  程晨妈妈开始每天都来给程晨送午饭和晚饭。如此奔波,妈妈乐此不疲,程晨却甚至连中午都不能和江、褚二人一起吃饭。
  两人碰面,互相点头示意。
  两人不在一个宿舍,一起爬上五楼后,各回各的宿舍。
  进门前,钟嘉韵看了她一眼,回想起她曾经说的——“我就是树一样存在的人。”
  像吗?
  一点都不像。
  树是向上行的。而她的精神状态,又开始向下。
  钟嘉韵收回目光,尊重她人的生存之道。
  就像楼梯,也有人向下。不过,下着下着,下到底,站住了,还是会往前走。向哪走,都是向前。
  这就是人。
  亦是,人和树的区别之处。
  钟嘉韵倒是没有预料到程晨那么快就“下到底,站住了”。
  周末,钟嘉韵收到宋灵灵的电话。
  “钟姐,程晨找我要病例证明。”
  “别给。”钟嘉韵斩钉截铁地说。
  “她人现在怎样?”
  “没见着,她发消息要我拿给郭律师。要给吗?”
  “给。你可以相信郭律师。”钟嘉韵说着,放下笔,向舅舅借了电动车的钥匙。
  “你在公寓吗?我送你去郭律师那里。”
  “我在。你直接给我发定位吧。我们直接在郭律师那边碰面。”宋灵灵怕迟一秒会耽误事。
  钟嘉韵这边刚挂了电话,就接到郭律师的电话。
  郭律师说,程晨给她发消息,现在她需要程晨的病例证明。
  “您在哪?我让人送过去。”
  “我就在律所。”
  “好。”钟嘉韵利落挂了电话,给宋灵灵发了律所的定位。
  钟嘉韵骑电动车到达律师所,宋灵灵已经到了有一会儿。她已经把材料都交给了郭劭兰。
  郭劭兰正伏案整理书写别的材料,没注意到钟嘉韵的到来。
  钟嘉韵熟门熟路地给宋灵灵添了一杯水,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宋灵灵她坐不住,双手捧着的水杯,参观律所的公益成果展和信息公示栏。看完她,好奇地跑回钟嘉韵身边,凑到她耳边问。
  “公益律师,搞公益的,怎么挣钱哦?”宋灵灵看了信息公示栏,这才知道岚心律所其实是一个公益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