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此女竟恐怖如斯。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跟陶然怎么样?现在还是你单相思吗?”柳新语话锋一转,又回到了原本的话题。
  “你怎么突然开始好奇这些了?”左闲好笑,坐到旁边拆自己的干发帽,边擦头发边和她聊。
  “那还不是因为你吗?”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表姐喜欢陶然,自己大姨又跟蒋宁琇交好,柳新语对陶然这样的勋贵子弟从来是敬而远之。
  她亲生爸妈就是因为抓了有钱人,所以被报复死的。
  陶然这样身份复杂的二代,在柳新语眼里更是跟个不定时炸弹一样危险,如果可以,她恨不得这辈子都跟这种人没交集。
  偏偏她有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恋爱脑表姐,柳新语能做的也只有守在表姐身后,万一她真撞出事儿来了,自己还能第一时间抢救一下。
  “我跟陶然啊……”左闲擦着头发,突然笑出声来。
  她脸颊有些微红,“我准备找个机会跟她告白了。”
  “这么快?”柳新语一愣,“你不担心失败吗?”
  “不可能的,你不知道我们两个……”左闲说到一半不说了。
  暖色的卧室顶灯亮着,映得少女刚洗过澡的肌肤如瓷般润泽清透,她半垂着长睫,抿着唇害羞地笑。
  湿润的长发披散下来,仿佛清水出芙蓉,脖颈耳根透着薄红,发梢的水珠滴落在肌肤上,顺着下滑,留下一道水痕。
  柳新语从未见过这样的左闲,眯了眯眼。
  语气严肃起来,几近恨铁不成钢的咬牙切齿,“你们俩不会……左闲,你要死啊!”
  “哎呀,你想到哪里去了!”左闲一看就知道她想歪了,拍了一下她的手臂,“我俩就……亲了一下。”
  “脸?嘴?”
  “……都有。”
  “哼。”柳新语抱臂,脸色不大好看,“简直是对高考的不敬!”
  “……”左闲无语,“你够了啊。”
  柳新语脑袋后仰靠在椅背上,又转了两圈后,抬眼看向左闲,“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表白?需要我帮忙吗?”
  “我跟陶然暂时还没走到需要花童的那一步哈。”
  “……”
  两姐妹互相刺痛一轮过后,左闲正经回答道:“大概就过几天吧,我先前看中一款素戒,但是差点钱,最近才攒够。”
  之前给陶然买那块手表几乎掏空了左闲的小金库,好在她有个给零花钱非常大方的妈妈,这才能在短时间内攒够钱。
  闻言柳新语点了点头,“那我就等着你表白成功再走吧。”
  “干什么,你真想当花童啊?”
  姐妹俩对着对方同步翻了个白眼,没一会儿又跟没事人一样聊起了其它话题。
  *
  往后几天,陶然依旧没有去学校,她似乎比之前要更忙了,左闲打过去的电话很多都没人接,消息更是轮回。
  但与此同时左闲也忙着准备表白,对陶然猝然的冷淡第一反应是还好她忙,自己就能给她一个大惊喜了。
  在柳新语生日前一天,左闲拉着柳新语去取了自己订好的戒指。
  从店员手里接过装着戒指的精致礼盒,左闲心里说不出的激动,她扭头看柳新语,眼神像绽着光。
  “你不会打算在我生日这天表白吧。”柳新语被她的眼神看得心头一跳,真怕她张口就对自己说‘双喜临门,开不开心’。
  无法想象自己的生日和表姐的恋爱纪念日在同一天。
  感觉很诡异。
  “不会在你生日那天的。”左闲抿着唇笑得眉眼弯弯,“不过确实得在你办生日宴那一天。”
  生日宴和生日并不在同一天,距离柳新语的生日其实还有小半个月。
  而生日宴不单单是过生日,还为了庆祝柳新语升学,左之宓计划着在酒店定下一层,举办个小宴席,就邀请关系近的亲朋好友。
  在庐市办一场,到时候回渔洲市再办一场,也省得各地的亲朋好友到处跑。
  最近陶然忙得没了影儿,但左闲记得她前几天答应了会腾出空子来柳新语的生日。
  她答应自己的事情从来不会食言,所以左闲压根没想过陶然会不来。
  *
  时针轮转一周,柳新语的生日升学宴如期举行。
  金碧辉煌的酒店内,贵宾们陆陆续续来了,左之宓和左之梵站在厅门口,每来一个宾客就要聊好一会儿天。
  左之梵为人比较内敛,说的话不多,跟她相比左之宓倒更像柳新语的妈妈,一口一个“我们家孩子”,脸上洋溢着的全是引以为荣。
  距离宴席开始还有一会儿,左闲耐不住无聊,也到了大厅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身浅粉色的礼裙,着了淡妆,俏皮靓丽,乍一眼望去,仿佛瞧见了樱花烂漫的仲春,扑面的生机灵动。
  “然然来了吗?”她一来就问。
  左之宓摇摇头,“没呢。”
  话音刚落,就看见穿着深色旗袍款款而来的蒋宁琇,左闲眼睛一亮,盯着她身后。
  可直至蒋宁琇走至跟前,也没瞧见身后有半个陶然的影子。
  “蒋阿姨,然然没跟你来吗?”
  蒋宁琇也有些诧异,“我以为她在我跟前就来了。”
  左闲眸光一黯,笑道:“可能她比较忙吧。”
  蒋宁琇看出她的失落,轻声安慰道:“应该是的,我最近也没见过她。”
  “蒋阿姨你都没见到然然吗?”
  “是啊。”蒋宁琇有些无奈,“也不知道她最近忙着做什么,连个影儿也瞧不见。”
  虽然这样很不好,但左闲心中好受了一些,她暗暗告诉自己是因为陶然太忙了,所以谁都联系不上她。
  不是只有自己联系不上。
  她站在门口等了许久,每一次转角处出现人影,左闲都在心中期盼是陶然。
  每一次都不是。
  直到宴席开始,依旧不见陶然的身影。
  左闲强撑着笑颜面对妈妈和小姨,玩笑一样说道陶然不会不来了吧,这可不行,她要打电话去问问。
  独自走到卫生间,幽静的环境内只剩下左闲,她拿出手机,垂着眸子看不清情绪,拨通了陶然的电话。
  第一次,没有接通。
  她锲而不舍地拨打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直到第八个通话,在嘟嘟声接近末尾时,通话被接通,陶然那边却是沉默着。
  左闲不自觉扬起了笑脸,跌下去的情绪也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刹那重新高兴回来。
  “然然,你还在忙吗?”左闲嗓音甜甜的,像撒娇一般的抱怨,“你不是说了会来的吗?我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你了,想你了……”
  “我……”陶然的声音有点哑。
  “然然你生病了吗?怎么声音有点哑?”
  “嗯,有点感冒。”
  左闲的心一下提起来,“那你有没有去看医生啊?你前段时间才受伤,是不是没养好身体留下后遗症了?”
  “我没事。”陶然打断了左闲的关心,语气似乎有些刻意的平淡,“我挺好的。”
  “那你什么时候过来啊?”左闲低头,指尖扯着自己裙边上的蕾丝,抿了抿唇,“我就在门口等你,今天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你一定要来哦。”
  担心陶然没意识到重要性,左闲又重申道:“一定一定一定要来。”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好半晌陶然才轻声道:“我知道了,会来的。”
  “好!那我等你!”
  得了陶然的准话,左闲心情一下高涨了,她哼着歌出了卫生间,回到了宴会大厅的休息室。
  柳新语正在里面,抬眼看了下翻包的左闲,问道:“这么开心,你也保送了?”
  左闲现在心情好,没跟柳新语一般见识,她从包里翻出自己的戒指盒,冲她炫耀似的摇了摇。
  “姐姐我要表白去了,小寿星不祝福我吗?”
  柳新语笑了下,“行,祝你成功,祝你幸福。”
  “我也祝小寿星生日快乐,学业有成。”左闲眉眼间洋溢着激动的期待,还有一丝丝对柳新语的抱歉,“等你生日那天,给你准备个大礼物,今天就不陪你了。”
  “行了,赶紧去吧。”柳新语受不了这种温情脉脉的氛围,摆了摆手,“到时候你跟陶然都得赔我一份大礼。”
  兴奋地告别了柳新语,左闲快步往大厅门口走,等了一会儿又担心自己站在这里太过显眼,想了下,往没什么人的露台走。
  五月多的天气,气温也带了一丝丝燥热,好在晚间有风,拂过脸颊便消解了那点热意。
  左闲拿了手机,给陶然发消息告诉她自己在露台,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她说。
  这次陶然是秒回,但只回了一个字。
  [好。]
  左闲盯着那一个字仔细看,仿佛瞧见了陶然说这个字的模样,越咂摸越甜,心中高涨着,笑容压也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