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左闲没笑,目光清凌凌的,扫了她一眼就收回。
  她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谢姜婷对她这种犹犹豫豫的眼神很熟悉,歪了歪头,调侃道:“怎么,怕我祸害良家少女吗?那你干脆把我收了得了。”
  “想下车可以直接说。”左闲淡淡道。
  谢姜婷:“害羞了。”
  左闲:“……”
  知道这人的脸皮厚,嘴皮子也顺溜, 左闲懒得跟她打嘴仗,只是瞥了眼睡着的柯月允,不说话了。
  别人的感情和自己没有关系,左闲就算是因为知道谢姜婷本性,所以多留意了两分,也不会去多嘴她们之间的事情。
  那样未免显得太过自恋自大。
  约莫半小时后,车子停在柯月允的学校门口,谢姜婷推了推她,想把她叫醒,却不想柯月允像是睡死过去了一样,完全没有反应。
  谢姜婷和左闲对视一眼。
  左闲:“你有她舍友电话吗?”
  谢姜婷:“很可惜,没有。”
  谢姜婷无奈道:“直接去我家吧,收留她一晚上。”
  闻言左闲没有犹豫,踩了油门往谢姜婷家驶去。
  她也不担心谢姜婷趁着人家醉酒对人家做些什么,在这方面,谢姜婷或许比她有原则。
  很快将两人都送到谢姜婷小区门口,这时候柯月允像是有点清醒了,迷迷糊糊地靠着谢姜婷,左闲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这才离开。
  等左闲回到家,差不多已经十一点了。
  回到家,左闲先是洗了个澡,洗完后擦着头发往厨房走,想倒杯水喝,余光扫见桌子上放了个盒子。
  左闲喝了口水,才慢悠悠走到盒子边上。
  大概是她的助理拿过来的,看她不在家就直接放桌上了,左闲边拆盒子边猜想会是什么东西。
  有可能是哪个牌子的新品,或者是代购的快递。
  拆开盒子一看,里面放了不少东西,大多都在她的意料之内,视线落在盒子内的一个小盒子上。
  左闲打开一看,动作顿在原地。
  一块设计简洁的女士腕表,栗棕色的腕带有些经常使用的痕迹,表盘却是与之不同的新,事实上表盘也的确是新换的。
  这是陶然的腕表,上次被她不小心弄坏了以后送去修,今天送过来了。
  未干的发梢滴下一滴水珠,碰巧落在时针的顶点,将12这个数字放大。
  左闲用指腹将水抹去,心中尘封的往事却在同时掀开一角。
  过去她也曾给陶然送过一块腕表,和这块表差不多的颜色,差不多的设计,甚至是同一个品牌,不了解的人乍一眼 看去甚至可能会以为是同一块表。
  但是左闲知道不是。
  她沉默地拿着这块腕表,连她自己也不清楚是什么滋味,而后只是平静地把它放回盒子里。
  最后一个念头是希望陶然别把她送的那块给扔了,毕竟那也是自己攒了好久的钱给她买的生日礼物,扔了怪可惜的。
  等等,生日礼物。
  电光火石间,左闲猛然想起今天是陶然的生日。
  下意识的第一反应是拿起手机给陶然打电话,可当手机屏幕亮起的一瞬间,屏幕中央显眼的00:12硬生生止住了左闲的动作。
  她放下手机,拿起一旁的水杯喝了口水。
  算了,都错过了。
  *
  [晚上见面吧,我去找你。]
  第二天清醒后,陶然打开手机第一时间就看见了左闲发来的消息,系统显示发送时间是凌晨三点半。
  原本低落的心情如同坐着火箭一般瞬间起飞,陶然不禁笑出声来,昨夜的郁郁怅然一扫而空,高涨的情绪一直持续到进了公司,陶宁雪找到她办公室来。
  陶宁雪是来讨个公道的,也可以说是来看个热闹的,总之进了陶然的办公室,什么正事也不说,胡侃了一通,把气出了以后就施施然离开了。
  陶然一句话都没反驳,任由她蹬鼻子上脸,这可不是什么稀松平常的现象,导致陶宁雪走之前虽然心情不错,但还是有点狐疑。
  总觉得有不好的预感。
  事实也的确如此,因为今天陶然也打算早退,把事情丢给陶宁雪去做,所以现在陶宁雪每多阴阳一句,就是在为自己未来的劳动提取酬劳。
  看着一无所知的陶宁雪在自己面前一通输出,陶然心里那一点点愧疚不用风吹就散了。
  中午的时候左闲发消息过来问陶然什么时候下班,陶然在仔细斟酌一番后,说是四点。
  不早不晚,下了班刚好可以去预定好的餐厅吃饭。
  下午四点,陶然刚开始收拾东西,左闲的消息就发过来了。
  [到你们公司楼下了。]
  随即发过来的是一张公司街对面的照片,陶然弯起眉眼,加快了收拾东西的速度。
  公司楼下,一辆低调的白色轿车停在街对面,车窗紧闭,路人匆匆经过,并没将注意力分给这辆普通的车子。
  这也是左闲特意开这辆车出来的原因。
  车内开着空调,徐徐往外吹着热风,左闲双手放在方向盘上,视线落在陶氏集团的大门处。
  很快左闲看到陶然从门口走出来,穿着一身灰色的呢子大衣,灰色这个颜色在秋冬的城市中难免显得冷淡,让人联想到阴沉的天、高耸的楼,都带着沉郁孤寂的色彩。
  左闲看着,心里嘀咕起来,陶然总是个例外。
  穿着性冷淡的颜色,带着如沐春风的气质,私下做着让人面红耳燥的事情。
  “等很久了吗?”陶然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清亮的瞳孔中倒映着女人的身影。
  左闲下意识握紧方向盘,镇定道:“没有,刚到没多久。”
  “对了。”陶然刚坐好,左闲就对她说,“上次弄坏的那个手表修好了,你把你面前的盒子打开,手表在里面。”
  闻言陶然去开副驾驶前的盒子,拿出手表盒,打开。
  “你看看有没有问题,有的话我再让人拿去返工。”左闲道。
  陶然笑了笑,“没有,修得和原来一样。”
  左闲顺口回道:“坏了的再换怎么可能和原来一样,细看肯定还会有瑕疵。你要是不满意,我再买一个一样的给你。”
  “不用。”陶然拒绝,把表拿出来,摘下左手手腕上戴着的手串,当场将手表换上去。
  手腕上那条伤痕暴露在外的时间很短,但还是被左闲看见了,眸光闪烁一瞬,她收回眼神。
  气氛有些沉默的尴尬,左闲吸了吸鼻子,转移话题道:“你下班还挺早的,现在去吃饭会不会太早了?”
  陶然犹豫了一下,隐瞒了自己定好餐厅的事情,点点头,“是有点早了。”
  “那这样吧,我们先去逛一逛,然后再去吃饭,可以吗?”左闲问道。
  面对左闲的提议,陶然向来不会拒绝,更别说这样几乎可以说是在约会的行程。
  她都要以为日历写错了,其实今天才是她的生日。
  车子缓缓而动,既然是左闲提的建议,要去哪里逛自然也应该左闲来安排。
  但是直到车子在道路上行驶了三四分钟之后,左闲忽然问了句,“咱们去哪里?”
  “嗯?”陶然一愣,“都行,你想去哪里?”
  “我想不出来,你想去哪里?”左闲反问,“有没有什么想去但没有去的地方?”
  左闲故作无意地问,悄悄用余光观察陶然,坐在驾驶座的姿势极为端正,但又刻意地装出轻松的样子,看起来矛盾拧巴。
  好在陶然正垂眸思索着左闲的话,并没有将视线停驻在她身上。
  余光中陶然微微抬头,左闲下意识地身体一紧,她轻咳了一声,问道:“怎么样,想到了吗?”
  陶然轻而缓的嗓音在一旁响起,似乎带着一点怀念。
  “我们去临西路吧,现在这季节临西路的枫叶应该正红。”
  左闲沉默了一会儿,调转方向。
  “好。”
  见她如此利落地答应,陶然眸中划过一抹深色,她看向车窗外,抿了抿唇。
  临西路在庐市一中附近,是许多一中学生上下学的必经之路,一到秋冬季节,临西路的枫叶红得像是被颜料涂过一样。
  风一吹,沙沙的响。
  这些记忆里的画面再次出现在眼前时,随之而来的却并不是怀念,左闲对着这些旧景心里头唯剩厌烦。
  可最终她还是陪着陶然从街首走到街尾,末了手里拿着被硬塞的糖葫芦。
  “尝尝,还是不是跟以前一个味道?”陶然站在她身侧,笑眼弯弯。
  左闲咬了一口,食不知味,点了点头,“嗯。”
  眼见陶然还想往街巷里头走,真要让她进去指不定要逛多久才能逛尽兴,左闲一把拉住陶然的手腕。
  嘴里还有半个糖葫芦没吃完,说话声音含含糊糊的。
  “不逛了,走吧。”
  陶然弯了弯唇,并不惊讶,淡声问:“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