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愈
  日月同辉的奇象引来百姓们的注视,民间各地顿时议论纷纷。
  “太阳与月亮同时出现,这是大吉之兆啊!”。
  人间的掌权者趁此举办祭天大典以彰显天之子的身份。
  同时借此告知子民,在他的统治下,天下清明、君臣同心、阴阳调和。
  镜珏望向天边同时出现的日月,时机已到。
  “小景,”她寻到刚从清慈堂回来的南流景,“随我来。”。
  虽然不知道她要带自己去哪儿,但只因眼前的人是镜珏,南流景便乖乖地跟着走了。
  镜珏牵着她来到后宅主院,进厢房前认真吩咐:“守好主院,任何人不得入内。”
  “遵命,尊上。”
  进到厢房内,不等南流景反应,一道竖长的缝隙凭空出现,散发着纯净的光芒。
  她随镜珏朝亮光走去,来到一处人间仙境。
  四周郁郁葱葱,鸟语花香,婆娑的竹影洒落在澄澈的湖水上。
  南流景轻快地跑到水边,拨了拨水,欢喜道:“阿姐,这是你刚得到的秘境吗?”
  注视着她颇具童趣的背影,镜珏勾起嘴角,缓缓走到她身旁。
  她温柔地笑道:“小景,我已知晓如何治疗你本源的欠缺,从今以后,你再也不会身受痛苦。”
  南流景眼底满是不敢置信,愣愣地看着她:“阿姐…这是真的吗?”
  镜珏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忽地神色一变,严肃地问道:“是不是需要你付出很大的代价?”
  镜珏揉开她蹙起的眉头,柔声道:“不会,这可是阿母和阿娘教我的法子,怎会对我造成影响。”
  南流景紧紧地盯着她的双眸,试图从中找出撒谎的痕迹,然而除了满眼柔情,什么也看不出来。
  镜珏勾了勾她的鼻子:“好了,阿姐是不会骗你的,骗人的是小狗。”
  “哼哼,”南流景耸了耸鼻子,抿住嘴唇,“阿姐,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嗯。”镜珏心中暗道抱歉,摸了摸她的头,“那我们便开始吧,日月同辉可遇不可求。”。
  说完,她抬手消去两人的衣物。
  这些年来,南流景虽说习惯了如此坦诚相待,但也觉得太过突然。
  两人上一秒还在说话,下一秒就都光溜溜的了。
  南流景不由得嗔道:“阿姐~你怎么都不提前说一声呀~”
  镜珏轻咳一声,乌黑的发丝遮住发烫的耳朵,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此法需要你我二人抛去一切外在之物,以灵泉为介,不得不如此。”
  南流景轻哼一声,这人根本不明白到她的重点,她在意的是穿不穿衣服吗?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说法,镜珏早早地于灵泉中坐定,朝她招手:“小景,快来。”
  南流景轻手轻脚地踏入灵泉中,水温温凉凉的,触及肌肤很是舒服。
  两人此时赤身裸体,面对面而坐。
  “小景,闭上眼睛。”
  在镜珏温柔地引导下,南流景全身心放松,缓缓闭上双眼。
  镜珏并拢两指,汇集神力划开掌心,散发银辉的鎏金神血从伤口汩汩流出,与清澈的灵泉融为一体。
  泉水泛出柔和的光芒,在这一瞬间,坐于泉中的两人以灵泉为介质连接为一体。
  镜珏闭上双眼,调整周身气息,集中精神开始从本源中剥离日华。
  这个过程并不好受,堪比一个普通人被活生生刨心挖肺、开膛破肚。
  镜珏强忍剧烈的疼痛,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生怕让南流景听见。
  剥离出的日华缓缓地从她口中飘出,一点一滴地汇集在一起。
  火红的日华越来越多,漂浮在空中,不断流动。
  光团散发出的橙红光辉,看上去分外神圣。
  直至引出身体里所有日华,镜珏擦去嘴角溢出来的血,随后引导日华靠近南流景。
  “小景,张嘴。”
  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状态的南流景听到她的话,乖乖地张开嘴。
  一股暖流从她口中流入体内,瞬间流转全身,最后汇集在本源所在的丹田。
  她顿时感到前所未有的充盈,每一条经脉仿佛都得到了滋养,好像残缺的部分终于被填补完整。
  这股暖意融入本源后,随着周身运转的灵力在她的身体里不断流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体内的灵力运转逐渐平息,南流景缓缓睁开双眼,鼻间萦绕着清甜的香味。
  她还来不及反应,镜珏倒在了她的怀里。
  南流景担心地扶住她,连声问道:“阿姐,阿姐?你怎么了?”
  镜珏勉强睁开眼睛,哑声道:“我无事,小景不必担心,你先坐定,吐纳行气。”
  与此同时,主院外,尽职守门的童子拦下来人:“仙子请留步,尊上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宁悦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与不满,盯着主院的厢房。
  【阿姐和镜姐姐两人单独在房里做什么?】
  【她们总是这样亲密,我似乎永远都是局外人……】
  宁悦压下翻腾的情绪,这样的念头好久没有出现过了,是因为又回到了这处宅院吗?
  她沉默地转身离开,暗暗做出某个决定。
  待南流景在灵泉中打坐七七四十九天后,终于得到镜珏的允许,从灵泉起身。
  她此时感到前所未有的强健,一直以来折磨她的病痛终于消散。
  然而她并没有太多的喜悦,只因镜珏看上去还是病怏怏的。
  “阿姐,你还好吗?”南流景跪坐在她的身前,有些不敢碰她。
  她咬住下唇,心底思绪万千,明明在开始前镜珏说过不会对她有什么影响,她又骗人!
  感受到她逐渐染上怒火的目光,镜珏捏紧袖摆遮住右手,轻声道:“小景,我需闭关一些时日。虽说此间七日,人界一日,但宅院不可长时无主,你先出去,料理外面一众事宜。”
  “我不要,我要在这里陪你!”南流景果断拒绝,抓住她的衣摆,愤愤道,“你,你骗了我,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治愈了我?”。
  镜珏轻叹一口气:“小景听话,我不过是维持法阵,神力消耗过多,只需闭关便可恢复。你在这里,我如何安心修炼?再者,清慈堂不还需要你料理吗?”
  理智上,南流景知道该听她的话,但是情感上却做不到,她怎么能抛下镜珏呢?
  在她没意识到的时候,泪珠已经顺着脸颊滑落。
  镜珏俯身亲去她脸颊上的泪珠,柔声道:“小景乖,阿姐过几日便好了。”
  在她的劝哄下,南流景心下虽更加委屈,但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道别,离开了秘境。
  待她走后,镜珏这才松开掌心,衣袖处已经被浸透了。
  好在神血不同于人血,南流景没有看出什么异常。
  只是那道割开的伤口令她有些头疼,在此之前,她从未体验过伤口溃烂,原来是这样的感受。
  镜珏握紧拳头,感受到刺痛。
  大概是神血损耗过多,再加上失去了日华,本源暂时失衡的缘故,她的愈合能力下降了。
  这个伤口要是让南流景看到了,那她苦苦瞒下的一切就白费了。
  *
  南流景回到厢房内,一推开房门,守门的灵童便禀告她,宁悦回来了。
  她沉闷的脸色好了一些,她已经有两三年没见过宁悦了。
  南流景先去了趟厨房,亲手做了些吃食,然后往宁悦的院子走去。
  刚到院门,她便看见宁悦在院子里打坐。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走到院子中的石桌旁坐下,静静等待宁悦打坐结束。
  不知过了多久,宁悦吐出一口浊气,浑身警觉地绷紧,就在要出手时,却看见了南流景
  她惊喜地冲过去抱住她:“阿姐!”。
  南流景开口打趣道:“我们行侠仗义的宁仙子回来啦,看来还没有忘记我这个留守阿姐。”
  听到她的话,宁悦笑道:“阿悦忘了谁,也不会忘了阿姐的。”
  南流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你在外游历,没被人欺负吧?”
  宁悦摇了摇头:“阿姐还不知道我的本事吗。倒是阿姐,你和镜姐姐前几日在做甚?竟需灵童们不分昼夜地把守。”
  南流景迟疑了一秒,没有说出实情,这件事牵扯了镜珏的真实身份和上古秘法,还是不说出去为好。
  她随意道:“阿姐得了处新秘境,邀我进去看看,一时之间忘了时间流速不同,多待了几日。”
  “原来如此。”宁悦点了点头,语带好奇,“我能进去看看吗?随身秘境可是少见呢。”
  南流景毫不犹豫地应下:“当然可以,阿姐想必也不介意。只是阿姐这几日在闭关,待她出关后,我们一起去秘境里玩。”
  镜姐姐竟在闭关?宁悦眼底闪过一丝怀疑,面上笑道:“说起来,阿姐这是修了什么功法?好像周身气息更为凝练了。”
  因不想让年纪尚小的宁悦担心,南流景此前从未告诉过宁悦她天生身体残缺,日日受到折磨。
  她解释道:“阿悦如今眼力非凡,这都让你看出来了。大概是因为秘境时间流速不同,我在灵泉中修炼了数十日,修为有所长进。”
  宁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改日,我也进那灵泉泡泡,莫让阿姐甩下我才是。”。
  南流景踮起脚摸了摸她的头:“我怎么会甩下阿悦呢?走,阿姐带你去清慈堂看看。”。
  宁悦勾起嘴角,握紧她的手:“嗯,阿姐在信中说了那么多关于清慈堂的事情,今日终于有幸能亲眼看看了。”。
  两人乘坐马车,很快抵达清慈堂。
  天色尚早,堂内的众人正忙活着做午饭吃。
  钟云见了两人,连忙招呼道:“小姐,几日不见,您看上去更精神了,像那人中龙凤。”
  南流景轻咳一声,对于她的夸赞感到些许羞涩:“咳咳,这位是我妹妹宁悦,前几年外出经商,这两日刚回来。”
  钟云朝宁悦作揖道:“宁小姐好,两位小姐若是不嫌弃,同我们一起用饭吧。”。
  此前南流景也有留下用过饭,虽说不是什么大鱼大肉,但是几位厨娘的手艺不差,做出的饭食也别有一番风味。
  “那就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两位小姐快请。”
  宁悦跟在南流景身后,踏入院中,清慈堂不大不小,到处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井然有序。
  坐在桌前,宁悦端着一碗混着些许精米的糙米饭,没有半分食欲。
  曾几何时,她是多么渴求食物,任何能吃下肚的东西对于她来说都是大餐。
  如今的她不再需要这些凡俗之物,而这是阿姐赠予她的礼物。
  宁悦默默地注视着身旁与孩童们说笑的女人,心底的感情满到要溢出来。
  她的余光瞥到钟云,意识到这个人跟她一样,仰慕着阿姐。
  在嘈杂的聊天声中,一只细小的蜘蛛从宁悦发间爬出,悄悄隐匿与屋中。
  尽管蜘蛛的灵力波动十分微弱,南流景却察觉到了,暗中动手消去了蜘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