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种种
  “你若是愿意去南边,协助九煞阵,便有可乘之机。”噬曦坐于高位,语气不紧不慢,。
  宁悦皱起眉头,捏紧拳头:“可是……若是用九煞阵,引凶兽现世,会有很多无辜的人丧命,这样做实在有违天理。”
  噬曦勾起嘴角,饶有趣味地看着她:“不论你去不去,九煞阵已经布下,在你作出决定的那一刻,就没有回头路了。”
  “要不要把握这个良机,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话音落下,噬曦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宁悦眼底充满决绝,如果她真的这么做……阿姐的身边是不是就只有她的存在了……
  *
  镜珏忽地睁开双眼,她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那道气息十分古老,甚至能追溯至阿母和阿娘诞生不久的年代。
  她立刻出关,从秘境中回到主院。
  灵童见了她,焦急道:“尊上,南方小城出现灾疫,现如今已扩散至整个南边,以这般速度,不久就会感染全国。”。
  镜珏闻言,飞身至高空中,向远处望去。
  南方某处的天空上萦绕着若隐若现的黑气,在察觉到她的注视时,那团黑气化作一道凶悍的兽头向她袭来。
  镜珏眉头紧皱,挥手打散黑气。
  人面虎足,一口长牙,形似老虎,是四大凶兽之一——梼杌。
  远古时期,梼杌原本是作为瑞兽诞生于世。它行驶于世间,不断吞吐凡人之恶。直到某一日,彻底被恶所侵蚀,化为凶兽。
  梼杌自人类的意念诞生,无法被消灭,女娲圣人便出手将它封印。
  随后每隔千年,在汲取足够的人间之恶后,梼杌便会现身于世,带来灾难。
  可是现在距离上次梼杌现世才过去五百年,身处封印中的它怎么可能逃脱圣人的封印?这其中定有人作祟。
  虽说自从决定不再回神界的那一刻起,镜珏就不再是神祇了,但是身为日月神的孩子,她对此无法坐视不理。
  而且人界刚从旱灾中恢复过来,经受不了再一次毁灭性的灾难了。
  镜珏回到宅院,寻到南流景,匆匆嘱咐:“小景,梼杌即将现世,我必须立马前去,此番危险,你就留在家中。”。
  南流景果断拒绝:“我要和你一起去!”
  这些年,由于身体原因,南流景无法像宁悦一样出去行侠仗义,但是镜珏一直有教导她各种术法,她并非手无缚鸡之力之人。
  镜珏满脸严肃:“不行。此次梼杌提前出现,背后一定有人捣鬼,如果你随我一同前去,我不能护你周全。”。
  南流景垂下头,眼眶微微泛红。
  自从来到这个陌生的过去,她总是感到自己的无力,感到自己的无用。
  一颗晶莹的泪珠滴落在地面上,砸进了镜珏的心里。
  她叹了口气,抹去南流景脸颊上的泪珠:“小景,梼杌交给阿姐。你留在家里,保护好城内的百姓还有清慈堂的朋友们,好吗?我相信你能做到。”。
  南流景点点头,哑着声音道:“阿姐,你要平安归来。”
  镜珏扬起笑容:“阿姐可是神的孩子,而且千年前就对付过梼杌了,放心吧。”。
  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泪水后,南流景乖乖地后退一步:“阿姐,路上小心。”
  镜珏摸了摸她的头,随后唤来灵童,嘱咐她们保持警惕、随时注意城中情况,然后留下一大堆天极符箓与法阵,动身前往南边。
  *
  镜珏抵达南边小城后,首先降下灵雨,驱散城中四处弥漫你的凶气。
  “镜姐姐,你也来了!”
  听到声音,镜珏转过头,见是宁悦有几分意外:“阿悦,你是来此帮助他们的吗?”
  宁悦点点头,走到她身侧:“几日前,我与同伴感应到了此处的凶煞之气,所以前来探查情况。”
  镜珏难得赞赏地看她:“身为修仙者,锄强扶弱,不惧危险,不错。”。
  宁悦眼底闪过一丝意外,有些不自在,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她清了清嗓子:“镜姐姐,如此强悍的凶煞气是从何处来?”
  “是梼杌。”镜珏眯起双眼,“这背后必有人操控。你的同伴在何处?你可先前去让她们离开,此处交予我。”
  “好。”
  待宁悦离开后,镜珏探查起城内各处,很快在几处地气浓郁之处,寻到了阵点。
  有人精心布置了超大型阵法,遍布整座城镇,为被封印的梼杌传送“食粮”。
  好在还未成火候,梼杌的本体并未彻底挣脱封印,否则这灾疫早已夺取人间半数生灵的性命。
  *
  “启禀小姐,有人求见。”
  “谁?”南流景放下手中的毛笔,将画好的清心符放到一旁,这些是等会儿分发给城中百姓的。
  窗外天色微沉,谁会在这个时辰上门拜访?
  “来人有宁仙子的帖子,似是宁仙子的友人。”
  阿悦的友人?南流景心底的疑惑更盛,阿悦不在家里,难道她的友人不知道这个消息吗?难道阿悦出事了?
  思虑片刻,她摸出镜珏留下的神光符,藏于身上。
  待她来到正堂,只见一身形清瘦的男人背对她站于堂间,慢悠悠地晃着扇子。
  南流景上下打量男人一番:“敢问阁下是谁?”
  男人转过身,从容不迫道:“在下噬曦,宁悦的朋友。深夜来拜访,叨扰了您,实乃罪过。”
  【噬曦……吞噬太阳吗?还真是胆大妄为的名字】
  南流景面上神情如常:“无碍,您有何贵干?是不是阿悦出什么事情了?”。
  噬曦轻笑几声:“非也,此次前来拜访,是专为了你而来。”
  说完,他目光瞬间变得凌厉,挥扇竖起屏障。
  这一切发生在短短的一瞬间,南流景反应过来时,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黑暗。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警惕心升到最高,手中已经捏紧九天雷符。
  噬曦收好折扇,阴险一笑:“呵呵,日华所凝结的灵胎,上好的补品,牺牲你一个,便可让我们飞升上界。”
  南流景看着眼前的人,佯装平静:“什么灵胎?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噬曦挑起眉头:“不用装了,这可是我耗尽师父、师叔的命得到的天机。”
  闻言南流景打算不再浪费口舌,手中的九天雷符发出耀眼的紫光。
  噬曦勾起嘴角:“你可以随意使用这些符箓,只是不知道这几个小鬼能不能承受住。”
  自黑暗中走出一个男人,手中扯着好几个孩子。
  南流景睁大双眼,她们是清慈堂的孩子。
  “南姐姐!救救我!”
  “救命啊!南姐姐!我不想死!”
  孩子们的求救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哭喊,脸上满是干涸的泪痕。
  噬曦有些听烦了:“残乌,太吵了。”。
  名为残乌的男人抬手封住他们的穴道,令他们不能再发出声音。
  “这些小鬼的命,你是要还是不要?城内百姓的命,你是换还是不换?”噬曦悠悠地问道。
  与此同时,黑暗中出现一道光屏,血色的灵力遍布整座城镇。
  南流景不禁咬牙,看来这人是有备而来。
  下一秒,噬曦和残乌消失在眼前。
  南流景用手中的火剑符击碎屏障,循着两人的气息,追了上去。
  感受到她的气息,噬曦勾起嘴角,命残乌将手中的孩子从半空中丢下。
  南流景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地冲上去,救下孩子们。
  “善心往往伴随着灾祸。”噬曦慢悠悠道,手中的扇子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击中地面。
  阵纹瞬间激活,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开来。
  无数道散发散发血色的金光铁链向南流景袭来,将她的四肢和脖子禁锢住,悬在半空中。
  南流景拼命挣扎,却无法逃脱,余光瞥到处于阵法中的孩子化为了齑粉。
  悲痛之情涌上心头,她愤怒地看着噬曦:“她们都是活生生的人,身为修士,你毫无仁义之心!”。
  噬曦冷笑道:“不过是一群蝼蚁,是死是活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劝你还是乖一点,不然城中剩下的人会怎样,我就不能保证了。”。
  南流景愤恨地盯着他,思索着该如何脱身。
  这几道枷锁像是附上了禁灵咒,她体内的灵力运转受到了阻碍,使不出任何法术。
  噬曦握紧手中的匕首,行至她身前,神色癫狂:“感谢您的牺牲,造福我等。”
  锋利的匕首往南流景的身体插进去。
  *
  镜珏寻到埋藏在地下的法器,正欲将其破坏,猛地转身挡下了袭来的利剑。
  她皱眉弹开剑身:“阿悦,你这是作甚?”
  宁悦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一直都挺讨厌你的,从前……你的每一次布施,就像是在不断提醒我,富人的日子过得有多好。”。
  她握紧手中的剑,剑指镜珏:“你拥有无边的力量,数不尽的财富,还早早地遇上了阿姐,不过是比我运气好了一点,有一个好出身罢了……而且,你一直都看不上我吧,将我看作阿姐身边的阿猫阿狗,随手养了。”
  镜珏凝视眼前年纪不大的女孩,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你竟一直这样看我。想来,这处九煞阵是你和幕后之人专为我准备的了。”
  她背过双手,一脸平静道:“阿悦,回头是岸,城中的百姓都是无辜的,她们都不该遭此一劫。”
  宁悦怒目圆睁,握紧手中的剑:“我不在乎!只要杀了你,我就能飞升,阿姐的身边就只能有我了。”
  镜珏轻叹一口气,唤出魄兔剑:“既然如此,就休怪我不客气了。”。